記憶裡的辭別

「你這孩子真是古板,當初都我應該把你帶著身邊而不是交給師父,看你,年紀輕輕倒是像個衛道士,以後還能討到媳婦嗎?」

「不用你管,你閉嘴!」

「好好好,我閉嘴,要不等我女兒出世,送給你做媳婦?」

「下不下棋了?!」

「不下了不下了,我認輸還不成,小子,你自個給你未來媳婦取個名字吧?」

容青主好不容易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問齊緣,「即使齊國那些人,包括你的表兄,其實只是在算計你,你也不肯改變主意?」

齊緣並不詫異他全部知道,畢竟君陽一派的眼線也是遍佈齊,楚,梁三國的,她直接搖搖頭,回答,「不後悔,齊緣沒有選擇。」

「避世隱居,為師保你一世太平。」容青主認真看著她的眼睛。

齊緣依舊堅定,「師父,這是責任。」她想了想,繼續解釋,「因為我姓齊,我現在還在享受齊國公主的尊嚴和容寵,所以我就要為這負責,獻上我所有的才能來維護齊這個字眼,這和算計與陰謀,都沒有關係。」

「罷了。」容青主將面前畫了一半的山水圖收起,「你真的很像你爹,起來吧,為師答應了。」

齊緣感激,「謝師父。」

容青主垂眉苦笑。

他不教她文治,不教她武功,不教她為人處世,不教她治世之道,不寵她,不溺她,甚至不見她,將她丟在君陽山上的廚娘那裡只願她做個普通姑娘,他妄圖拔掉她的利爪想讓她安安穩穩一生一世。只是他的百般算計,終究抵不過天演盤上的宿命。

「你離去在即,為師再教你最後一個道理。」容青主喚她走近。

齊緣扶著地面站起來,身子輕微地踉蹌了一下。容青主微微皺起眉頭,走近幾步捏住她的手腕,齊緣下意識往後退,「師父,我沒事。」

「不是囑咐過你不讓你碰到涼東西,怎麼又不聽話。」手下觸感冰涼得嚇人,容青主目光一冷,伸手觸控她的衣服,她衣服上還帶著明顯的水汽,似乎是匆忙之下用內力烘乾了大半部分水分,他仔細看了下,她的手腕上有男人手印的掐痕,衣襟上有用力拉扯送的線腳,而衣帶則徹徹底底被撕扯得不成模樣只能勉強綁在一起,他沉聲問道,「你的暗衛呢?」

「他……」

「讓他出來。」容青主發了脾氣,口氣很冷硬。容青主雖然平常對她冷冷淡淡很不近人情,但是從來沒有對她發過什麼脾氣,所以齊緣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轉頭喊銀錠。

銀錠從樹上竄下來,硬著頭皮去面對這個氣場比前國師還強大的男人。

「秦汝,」他喚來侍候在門外的小童,「帶她去換件衣服,暗衛,你暫時留下,我有話說。」

「師——」齊緣想阻止,但是看到容青主的視線立刻將接下來的話嚥了下去。

窗邊掛的扁豆像睡醒了一般,突然大咧咧地叫了起來,「容容上街去打醋,打完醋,翻了醋,酸了醋,滿身醋!」

容青主偏頭看了它一眼,鬆鬆揮了下手。

幾片羽毛隨著他的掌風飛了起來,扁豆像被掐住喉嚨一般,立刻收斂了剛剛的張狂。禿了尾巴的它一聲不敢再吭,蹲在角落裡委屈地吧嗒著綠豆小眼拼命擠淚。

齊緣生怕自己遭受跟扁豆一樣的命運,一個字都不敢再說,飛快地後退離開。

被留下的銀錠委屈極了。

——殿下,我再也不要求漲俸銀了,你不要把我丟給這個恐怖的男人……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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