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

旬日過後的早朝,齊緣開海禁的奏摺又被拿出來討論,這次站出來反對的卻不僅是當初定小將軍的人,一直在早朝上默不作聲的太尉,定小將軍他爹定玉君提出了尖銳的批評,大聲斥責齊緣異想天開,常年沉寂的定太尉這一齣聲,有些模稜兩可的大臣們也乾脆表達了不同意開海禁建立海軍的意見,如此一來,齊緣這邊倒是站了下風。

齊緣知道這事情急不得,暫且退後不再說話。

定玉君眯著眼睛銳利地看了齊緣一眼,重新站回了隊伍裡。

大梁世家大族,牽一髮動全身,一直在朝堂上當擺設的太尉這一反對,這事情倒是真得壓下去了。

下朝之後,齊緣跟幾個相熟的官員交代了下,吩咐最近夾著尾巴做人,別被太尉抓住小辮子。

回府途中遇到定疆,他糾結地看她一眼,就趕緊跑了,似乎後邊有狼在追。

她回府的時候大師兄正蹲在偏院擦寶劍,葉弗奈同他在一起,兩人似乎相談甚歡。

容諾瞧見她,立刻詢問起早朝的情況,他覺得師妹這個佞臣扮得如魚得水,但是前段時間她擬定那個奏摺他瞧過,現如今汴梁城歌舞昇平,整個大梁朝也是固步自封,想要在在這種腐朽的朝堂上讓那些老頑固們同意開海禁,不異於異想天開。

齊緣聳聳肩膀,「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你想怎麼做?太尉反對,這海禁現在可不是你想開就能開的。」容諾問。

齊緣看了眼自她來之後就垂目看書的葉弗奈,眼睛眨了眨,自從他知道她是女扮男裝之後,齊緣就一直想方設法想把他拉下水。

這時候,管家銅板突然闖進來,「少爺,少爺,門口有人找你,說是你老情人,還說你屁股上有顆痣。」

容諾的臉刷的一下就變了顏色,立刻像火燒眉毛一樣跑了。

齊緣上前一步,屈膝蹲在葉弗奈面前,看他依舊垂眉看書,聚精會神的模樣,揚著嘴角一笑,「阿奈,你就不好奇我打算做什麼?」

他極不情願地從書上移開了視線,茶褐色的眸子顯得悠遠平靜。「大人,知道的越少活的越久。」

「那我偏要告訴你。」齊緣笑眯眯地說。

葉弗奈眸子裡頓時染上了幾分笑意,他無奈搖搖頭,微微偏過身子繼續看書。

「我要架空太尉。」齊緣衝著他耳邊說道。然後乾脆的一拍手,「現如今都告訴你了,你可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葉弗奈沉在書上的視線霍然抬起,他認真看了齊緣一眼,「你說什麼?」

「架空定玉君。」齊緣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坐在石凳上,雙目放空看著前方,「這火候應該夠了,想來那位也忍得夠久了。」

「哪位?」

「小皇帝。」

「你緣何判定他是在忍?」

齊緣像看傻瓜一樣看他,「那不是一眼就是看破的嗎?國師容青主懶得插手政事,三公之中太尉一家坐大,時候就久了。你別看那小皇帝是個十四歲的孩子,他心裡藏著的事兒多著呢。說句大不敬的,倘若我在那個位置,我也會先那麼忍著。現如今太后老了,她手裡那半個虎符也該交出來了,這個時候,他定玉君就成了眼中刺。」

葉弗奈雙眸沉了下去,稍後,他又問道,「那你打算如何架空?」

齊緣一口灌下茶水,「他定玉君年紀大了,提拔個副太尉幫助他管理事務,想來也是正常。」

「這些都是誰教你的?」

齊緣也不隱瞞,「我娘啊。」

葉弗奈麵皮抽了抽,「你娘?」

「是我娘。」齊緣拍了拍衣袍的褶子,「我娘說要是想要別人替我買糖葫蘆,可偏偏有個人大吼大叫就是不肯,還說糖葫蘆壞牙,那就找個人分擔他的事務,他就會害怕突然有一天沒了工作,會變得比誰都聽話。」

葉弗奈輕輕咳嗽一聲,「你娘經常給你講這些小故事?」

「嗯,」齊緣點頭,終於忍不住了,轉過頭認真說,「你問我那麼多,現在換我問你一句,你十幾年前,有沒有去過錦官城一戶姓齊的人家裡?」

葉弗奈平靜搖頭,「十幾年前我才多大,怎麼會跑那麼遠,更何況,齊這個姓氏在齊國可是國姓,我如何認識那些皇宮貴胄?」

齊緣失望了。

「你娘還告訴過你什麼?」葉弗奈試探著問。

齊緣一揮手,「我娘還說,越說漂亮的男人越不能信,男人越好看越會說謊。」

葉弗奈正在翻書的手一抖,撕下了半片書角。

這時候,大師兄咆哮一聲,火急火燎地衝過來,「小圓子,你師姐找你,趕緊去前廳!」

齊緣愣了下,不敢耽擱師姐那祖宗的傳召,屁顛屁顛地跑了。

容諾在容言那受的餘怒未消,剛要提著落在凳子上的劍前去教訓教訓那死丫頭,卻被葉弗奈叫住。

「將你小師妹剛上山時候招呼她的廚娘找來,我有話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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