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斷袖是能傳染的吧?

這天是官員的旬日,齊緣給師兄留了一封信,窮的叮噹響的她向管家銅板討了些散碎銀子,徑直出了府,一路出了汴梁城,尋了一齣僻靜的林子換掉男裝。可奈何女裝的衣襟口和衣帶複雜地讓她頭疼,她拉扯了半天,百般不情願地一跺腳,朝身後喊了一聲,「銀錠,出來!」

樹上刷的跳下一個男人,拱手單膝跪地,「殿下。」

齊緣很大爺的一張開手臂,「更衣。」

銀錠滿臉黑線的糾正,「殿下,銀錠是侍衛,不是侍女。」

「爺說你是侍女你就是侍女。」她揚揚下巴,「趕緊,爺耽誤了時間你甭想好過。」

她女扮男裝日子久了,當真是忘了這女裝是怎麼個穿法,要不是今天日子特殊,她不穿得規規矩矩只怕要被地底下的爹孃罵得狗血噴頭。

銀錠認命地解開她衣襟口被她系成死結的衣帶,提醒道,「殿下,丞相府中那個新來的書生,恐怕是來者不善。」

齊緣瞭然一挑眉,「那個我自然是知曉的,不過既然知道他來者不善,不如將他放在明處,我且看他要做出些什麼,有銅板照應,出不了什麼大問題。」

銀錠聞言也不多說,給她繫好絲絛,想了想,撥拉下她的頭髮掩住她半邊額頭,這才後退幾步,無聲隱去了身形。

汴梁城離黃河邊不是很遠,齊緣騎馬很快就到了黃河邊,她取下放在馬鞍邊袋子上的紙錢火燭和幾碟瓜果擺好,恭恭敬敬在河邊叩了幾個頭。

「女兒不孝,爹孃祭日不能趕回去。」

黃河邊的風很大,吹得她素色衣裙獵獵作響,齊緣規規矩矩地跪著,過了好一陣子,直到銀錠看不下去提醒她該回去了,她這才起身,頭也不回地上馬離去。

快要到城門的時候天氣突變,瓢潑大雨說下就下,幸虧今天的馬是銀錠準備的,齊緣在馬鞍旁邊的帶子裡翻了幾下,果不其然尋到一把油紙傘。

她牽著馬韁打著傘沿著城牆邊的小道朝城門走去,居然在城牆角發現了熟人。

齊緣本不想搭理他。就是那邊那個傢伙,昨日早朝的時候又跟她吵了一架,她昨天上摺子希望能開海禁,造船出海,建海軍,然後聯合齊國,吞併海對面時常騷擾的倭族人,可是這一下就想丟進了水中的巨石,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強烈反對。

尤其是現在蹲在城牆角落的這人,反對的尤為激烈,大言不慚大梁天朝,何須跟他蠻夷的齊國聯合,更何況讓倭族跟齊國大的頭破血流的時候,正是坐收漁翁之利的時候。

朝臣支援反對的比例一半一半,喜愛和稀泥的小皇帝又丟下一句再議然後就回宮鬥蛐蛐去了。

齊緣心中對定疆一百個不滿意,可現在又想下,畢竟這事這些死腦筋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說通的,如果他們第一次就贊同,齊緣才懷疑有詐呢,於是她走上前幾步,低頭喚了一聲那個在雨中城牆邊醉的一塌糊塗的酒鬼。

「定疆,你醒醒。」

定疆心情不好,他這幾天都覺得自己奇怪極了,他老是做夢夢見齊烏龜是個女人,還夢見他把她壓在身下肆意撫摸親吻還……每次夢醒,他都一身汗,床單扔了好幾條,連小廝都起疑了。

定疆他覺得興許是因為他沒碰過女人,所以才會這樣,於是今天和清澄出來逛廟會的時候,他在紅娘子廟後荒無人煙的林子裡低頭親吻她。陳清澄當即紅了臉,小心翼翼的回應他,可他卻覺得不是那個味道。這股脂粉味道比不上上朝時候那人路過他身邊留下的淡香。所以當陳清澄的身子纏過來的時候,他一把推開了她。

他去酒肆裡喝的爛醉如泥,他覺得自己出毛病了,八成是被傳染上斷袖之癖了,要不怎麼會鎮日想著齊烏龜,只想讓她注意他,所以朝上無論大事小事都要跟她吵上一吵。酒肆裡的小廝見他爛醉趕他離開,他又捧著酒壺黯然地出了城,往地上一栽就沒了意識,直到天降大雨,雨水拍打著他的臉的時候他才酒醒了幾分,而正在這個時候,他竟然聽到了齊烏龜的聲音。

那傢伙怎麼在這裡?

他動動鼻子,靈敏嗅到她身上的淡香。抬頭一望,看見了個素裙紙傘的女子。

做夢,又開始做這種夢了!定疆抱著腦袋呻吟起來。

可是身上的被雨水拍打的感覺真實透頂,這夢境居然也能越做越真實,天,他不是快死了吧。

「醒醒!」那人皺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別裝睡了。」

他嘟囔著說了句,「就算在夢裡你也是這麼討人厭!」

他忽的一聲站起身來,像以前在夢裡一樣,一把抱住她,抵在城牆上,生澀暴躁地啃咬著她的嘴唇,一手還不停摸索著要解開她的衣帶。

齊緣愣住。

幹他孃的這……這是什麼情況?!

然而就是齊緣走神的功夫,他制住她的雙手背在身後,更加肆無忌憚的做著夢裡曾經做過的事情。

定疆覺得這個夢境比以往的都要真實,她的味道比夢裡更可口……

他喃喃:「齊烏龜,我是不是喜歡你?我為什麼要喜歡你?」

齊緣跳腳,「格老子的我怎麼知道!你先放開爺!」

定疆卻像沒聽見似地,他的手順著她的衣襟滑進了她的胸口,齊緣從沒被人這麼對待過,又急又怒,也顧不得隱藏什麼就想要動武打暈他,可偏偏被他被在身後緊緊握住手腕的雙手又抽不出來,只能大喊一聲,「銀錠!」

定疆只覺得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齊緣送了一口氣,可當她瞥見來人的時候,這口氣又立刻提了起來噎得她不上不下差點翻白眼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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