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雙院鬥法決賽名單正式公佈,武試因為大混戰的緣故,僅三十四人進入決賽。文試還算正常,起碼有四十人。參賽者被通知去勤學殿抽籤。徐冉終於從背書做題的恐懼中解脫。
儘管決賽已經是個人賽,兩院依然互相防備,站位涇渭分明。大家在院判的眼皮底下挨個抽籤,忍受強大氣場壓制,更覺時間漫長。
不僅是殿內眾人,上至南北兩院、半個修行界,下至南央城街頭巷尾、各大賭場,都焦灼等待著他們的抽籤結果。
南淵禁賭,卻不能禁學院外的賭局。賭場只等訊息一到,便第一時間算賠率,開盤口。
徐冉沒聽懂規則。程千仞低聲講解:「一輪抽籤賽之後,獲勝者進入挑戰賽。學院會評估我們的戰力,給出排名,排位靠後者若不服,可以向排名靠前的發起挑戰。」
「要是我被很多人挑戰怎麼辦?能接幾場?」
「一場,必須接離你排名最近的。」
忽然周遭一靜,兩人正對上院判冷刀似的目光。
執事聲音顫抖地重複:「三十二號抽籤。」
原來又是倒著抽。徐冉神經大條,上前隨便摸了一支籤。
執事高聲念道:「八號出列。」
一陣沉默。金玉華服的北瀾學子間,走出一位布衣少年,吊兒郎當,腰間細劍搖搖晃晃。
決賽迎來第一個爆點。因為雙刀徐冉抽到了青雨快劍原上求。
按規矩兩人應該相對見禮,全場矚目下,徐冉已經彎腰,卻見對方只勾唇笑了笑。
她不樂意了,轉身就走。
原下索對兄長所為無奈搖頭,幸好遇到徐冉,換了別人被如此怠慢,必行大禮以示自身品行寬仁,反襯他失禮無德。
南淵四傻沒想這麼多,滿腦子都是霧草啊啊啊啊啊。
顧雪絳看著鮮紅的八號籤:「程三,這個用你們家鄉話怎麼說的?我記得有個專門說法。」
程千仞很懵逼:「我家鄉話?越塔送人頭?」
徐冉:「八……八的智障?」
程千仞:「……」
顧二:「對!你能抽到他,不就是‘八的智障’嗎!」
徐冉:「你別烏鴉嘴啊,萬一我能贏呢!」
林渡之:「心態穩住,只要千仞不抽到傅克己,我們就有希望!」
程千仞:別啊,這是flag吧。
抽籤繼續進行,殿內私語聲此起彼伏,一盞茶過去,傅克己依然不動如山。
程千仞承載著朋友們的期望面對籤筒。
「十八號出列——」
他們鬆了口氣。
是位一起打過馬球的師兄,大家當過隊友,也算熟人。
兩人見禮後,劉鏡拍了拍程千仞肩膀,以示鼓勵。
此時站在殿內的參賽者皆為兩院精英。不像外界追逐噱頭,盲目吹捧‘第一天才’的吃瓜群眾。
「竟然抽到劉師兄,勝負大概五五開吧,誰勝都不好。」
「勉力獲勝的一位,也沒力氣再去挑戰賽了。可惜。」
顧雪絳解釋道:「去年參加過雙院鬥法的師兄們,比如周延、劉鏡、張越雲等人,一般戰術穩重,決賽之前隱藏實力,讓人看不出深淺,將底牌殺招留到最後。總之他們會在畢業前的這次比賽中拼盡全力。你看他周身威壓不露,但我聽說他已是凝神境……」
「不過沒事,你也快突破了,勝負五五之數,還是比抽到傅克己強。」
四傻正暗自慶幸,忽又聽一陣喧譁。院判閉著眼似在假寐,任由大家低聲爭論。
原來傅克己抽到了周延。周延去年決賽打進前十,南淵懂行的武修都期盼他今年能進三甲。
「這場能贏嗎?」
「懸吧。」
「我南淵籤運怎麼回事?戰力卓越的幾個,要麼抽到勁敵,要麼抽到同院人!」
「只能等挑戰賽扳回名次了。今年我們做東,起碼要比去年強,前十佔五位才不算跌份。還有三甲,也必須佔一個吧!」
大家憂心忡忡地等,誰知到了文試抽籤,南淵的運氣又回來了。
顧雪絳與林渡之先後抽到穩勝局。邱北竟然抽到原下索。南淵學子恨不得大聲歡呼,顧忌場合,只能用眼神彼此擁抱。
殿上見禮的兩人倒很是淡定。
一上午過去,綜合來看,兩院籤運半斤八兩。
百餘位督查隊員魚貫出殿,將對戰安排張貼於學院各處,訊息飛速傳出去。半個時辰內,單城南‘金堆玉砌’一家賭場,就有三萬兩賭資入局。一個時辰後,飛鳳樓裡的說書先生已經編出新故事,為茶客羅列決賽看點。
***
整個南淵沸反盈天,只有西北角某座客院安靜如故。
白玉玦看著庭中蔥鬱青松,心思卻不在秋景,也不在即將到來的決賽。
「傅克己那天為什麼會去?問清楚了嗎?」
屋裡六七人,大多比他更煩躁,正來回踱步,坐立難安。
陸裘應道:「還沒有,他沒接我們的請帖。」
「糊塗!帖子當然不能下給他,你應該給原下索。」
「好不容易鋌而走險一次,誰知半路殺出個傅克己。」想到此人與一位卑微劍侍說話,卻絲毫不給他這個主人面子,鍾天瑾鬱氣難消:「你家的幾位供奉難道勝不過他?那天為什麼要退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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