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丁交給我。」
艾登手中長劍橫立於臉側,做牛位起勢,看向了貓派同僚。
兩對豎瞳隔著人群,碰撞出火花。
蘭伯特右手提著鋼劍,堵在了門口。
雷索兩手將蛇派雙劍在胸前交叉,迎向攻擊者。
三個人衝向他,揮舞刀劍,但一瞬間,他們被利刃反射的劍光晃花了眼。
他們沒看清光頭大漢的動作,就失去了意識。
脖子和胸膛瘋狂噴濺鮮血,仰面倒地。
光頭大漢轉身,如同絞肉機般跳進人堆。
舞動死亡旋風!
皮膚、肌肉、骨骼,在蛇派雙劍下粉碎。
「唰唰唰…」
有兩人攻向了蘭伯特。
蘭伯特大步上前,劍尖一轉,切開一人的咽喉。
左手阿爾德將第二人擊倒,劍刃斜下方刺穿了眼球和腦髓。
蘭伯特拭去臉上的鮮血。
另外兩個面目猙獰的男人朝他逼近。
蘭伯特不管不顧,任由劍刃和釘錘劈上護身的昆恩護盾,盾牌破碎的同時,鋼劍在身前拉開一道筆直的血線,兩人捂著喉嚨嗆血,雙膝跪倒,臉頰觸地。
接下來,狼派獵魔人在人群裡揮灑自如地跳起了魔法與技巧結合的舞蹈。
倉庫裡爆發出沖天劍光,火光、空氣衝擊、鮮血、尖叫,哀嚎。
粘稠的血液染紅了地面的乾草。
不到二十秒,雷索和蘭伯特將普通人殺了個精光。
兩名琥珀色瞳孔、佩戴貓派徽章的獵魔人在倉庫另一端碰撞。
他們衝向彼此,激烈交鋒,兩把雪亮的劍刃互相碰撞,倉庫裡響起沉悶、短促的金鐵交擊聲,盪漾起漫天劍影,鋪在地面的乾草輕顫、震動。
「身手了得。」他們各自退開一步,賈德·卡拉丁肩膀染紅,喘息著說,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所有同伴,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悲哀和恐懼,「但為什麼?獵魔人為什麼要給永恆之火賣命,對同類拔劍相向?」
他聲嘶力竭地質問,
「中立的原則哪兒去了?」
「夥計,當你不再恪守中立,又有什麼資格質疑別人?」在旁觀戰的蘭伯特插話道,「何況現在諾維格瑞是我們的另一個家,保護家園免受惡勢力的侵擾,哪裡還管什麼中不中立!」
「什麼是惡,什麼又是善?」賈德緩緩往後退了一步,繼續問,「你們以為滅了我們一夥兒,就沒有別的人販子?」
「你們以為那群可憐的流浪兒離開船艙,就能逃避苦難,得到美好的生活?」
「也許還不如賣到史凱利傑!」
「而我這麼做只是為了生活!我就想存點錢,當個富家翁,我有錯嗎?!」
三名獵魔人臉色毫無變化。
「得了吧,夥計,別多費口舌,顛倒黑白。」艾登前後腳分開,像只螃蟹一樣做防禦姿態,手中長劍舞了個劍花,「你是近幾個月來,我們在諾城看到的第一個獵魔人。」
「所以我們給你另一個選擇,丟下武器繳械投降,立刻、馬上!」
「也許你能留下半條命。」
「別想糊弄我,」賈德搖頭,「進入永恆之火的監獄,等待我的只有酷刑和絞架!」
「我們談個生意如何?」他咬了咬牙,換了個方針,「我奮鬥了大半輩子,存了一筆錢,大概有兩萬克朗,原本打算留來養老退休,找個妻子,收養幾個孩子…」
他憧憬道,
「到時候不用刀口舔血,當個遭人唾棄的獵魔人,或者你們口中的罪犯!」
「但若沒了命,要錢又有何用?」
「我把儲蓄送給三位,給我個機會,讓我離開!」他解開胸口紐扣,露出貓派的吊墜,把它舉了起來,「我以我下半輩子的運氣,以我的理想和願望發誓,從此以後離開諾城,永不返回,絕不報復!並且不再從事任何傷天害理的買賣!」
「否則我必受受痛苦折磨屈辱而死,求求你們,繞我一命。」
「閣下,你該知道,因為貓派獨特的青草試煉配方,很多同伴情緒失控,其中又有多少從沒作惡?包括你的導師,他叫什麼名字?希洛丁格?喬艾爾?…說出來聽聽,沒準我認識。」
艾登眼神一凝,仍然沉默。
「三位,捫心自問,你們未曾違法犯罪?」卡拉丁臉頰仰著臉,嘶聲質問,「難道犯過一次錯誤,就一定得死?」
「不能有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我願意放棄所有換一個活下去的機會!」賈德·卡拉丁丟下武器,跪倒在三人面前。
身體顫抖地垂下了頭。
艾登眯起琥珀色的瞳孔,轉動劍身,陷入沉思。
而雷索和蘭伯特雙手環胸擋在門口,不發一言。
他們把決定權交給了貓派的同伴。
……
「長矛洞穴」。
諾維格瑞知名度最大,飽受人民群眾歡迎的消遣場所。
三名獵魔人圍坐在大廳角落一張酒桌,面前擺滿了空蕩蕩的杯子。
光頭大漢與山字形髮際線的獵魔人眼神還算清澈,第三位下巴帶疤的獵魔人滿身酒氣,臉色浮現醉酒的酡紅,
「夠了,艾登!你給我適可而止!」蘭伯特搖頭威脅道,「再喝下去,信不信待會兒我把你丟進豬圈裡?」
「嗝兒…賈德·卡拉丁都給我跪下了,我又讓他站了起來,殺了他。」艾登眼神朦朧地望著天花板的魔法燈,臉上帶著一絲鬱悶。
他屠戮過不少魔物,可平生第一次殺死一位貓學派的獵魔人。
這本不該是件高興事。
然而那傢伙捂著脖子倒下的時候,他心中居然產生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感——就好似他終結了什麼可怕的威脅,他掙脫出粘稠得令人窒息的厄運。
他重獲新生。
艾登為此迷惑不解。
「那是他的命。」雷索沉悶的聲音的響了起來,帶著一股莫名地安撫人心的力量,「他死於公平公正的較量,而不是屈辱地被永恆之火絞死…對於任何一個獵魔人而言都算是體面的歸宿。你已經給過他仁慈。」
「殺了就殺了,何必糾結。我們幹掉了他所有夥計,再饒他一命無異於放虎歸山,沒準什麼時候會遭到報復。」蘭伯特一口氣灌了一杯「鐵手套」,撥出酒氣,「一切都是命運的旨意,並非所有人都有改過自新的機會。」
這是獵魔人慣用的藉口,一切都歸咎於命運。
「敬狗日的命運!」
「敬狗日的命運!」
「杜昂…」
三個玻璃杯在半空碰撞,酒水四濺。
這一杯過後,艾登終於放下酒杯。
「聽我說,明天你換個崗位,留在家裡待一段時間,好好教導孩子…永恆之火的事務交給我處理。」蘭伯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衝他眨了眨眼,「你再抽個空跟艾斯卡爾去放鬆、放鬆…長角的夜魔,有其獨到之處。」
「我要這麼做了,艾斯卡爾豈不跟我拼命?」艾登搖頭一笑,心情突然輕鬆了許多,「再說我不是你,無可救藥的撬牆角主義者!我沒有這種噁心變態的癖好!」
「喝夠了吧,兩位,該回家了。」光頭大漢目光透過窗戶,看到大街上一個身形修長、瞳孔異色的年輕人,他身邊跟著一個尖嘴猴腮、步履風騷的猥瑣男人,「準備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