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親事

傅大太太也見過,但是江老太爺是長輩,她又與老太太不一樣,傅老太太年輕時是和老太爺一起行商的,因此與江老太爺也會談得來,她便只會和劉氏聊些家中閒事而已,每次拜見了江老太爺便會到江宣的院子裡去,因此對江老太爺印象便要模糊許多。

此時傅老太太聽得江陵這麼一說,又呆了好一會兒,緊接著震驚便化成了驚喜:「老太爺!」一聲喚出,再說不出其他話來。

江老太爺也沒想到會見到傅老太太,他對傅老太太倒並不太相熟,只是傅老太太這十年來養尊處優,從五十到六十變化就不大,辨認了一會兒便認出來了,笑著招呼道:「成大妹子,是我,我還活著呢。」

傅老太太連連點頭,點得淚水都流了出來:「我昨日讓我家老頭子也來城裡,他不肯來,我可是見到你了,看他後不後悔!」

江老太爺大笑:「我又不走,就呆在這裡,隨時可相見,有甚可後悔的。」

傅老太太點頭道:「有你坐鎮,陵姐兒去何處都安心了。」

江陵與傅老太太和傅大太太介紹了林掌櫃,林掌櫃之大名兩位傅太太也是知道的,衢州林家是大商家,大掌櫃當然不同於常人,林家出事,他一力支撐不肯離棄,金龍衢三地大小商戶盡皆豎起一個大拇指讚一句「仁義」。

江陵稱他為「阿爹」,傅老太太和傅大太太方知他竟然還是江陵的義父,心中對江陵又是一層想法。

江老太爺和林掌櫃與傅老太太閒話了幾句之後,江老太爺看了看江陵,江陵搖了搖頭,他便問道:「不知老太太從溪口來到寒舍,是有什麼事情嗎?」

傅老太太一怔,一時呆了一呆,竟啞了一會。江老太爺見狀,便又笑道:「如今我家是陵姐兒當家了,或者兩位是有事要與陵姐兒商議。不過陵姐兒到底年紀還小,只怕有思慮不全的地方,做祖父的難免想要把把關。」

傅老太太是深知江老太爺當年的老辣的,聽他這麼一說,只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心中微慌,一個念頭忽然浮上腦海,不假思索地便笑道:「只怕正要你這位做祖父的把把關了,我來本是想問問陵姐兒,我家笙哥兒如何。只是與姐兒說這個有些難開口,幸虧你這位祖父在此,問你才更是妥當啊。」

這下輪到江老太爺一怔,傅老太太眼角餘光看到大太太驚愕的眼神,不動聲色地擋在她前面,邊思索邊道:「老太爺是知道的,當年兩個孩子年紀尚幼,我家平兒和你家江宣曾經說過要定婚約,不過只說這婚約在彼此心中,為孩兒著想,若是孩子長大另有心思便不再提起。可如今這兩個孩子看來彼此心許,少不得我老人家來舊事重提。」

「昨日笙哥兒與我們說,這次陵姐兒要去福建,他將與陵姐兒同行,一則到當地參詳參詳福建的紙業,二則他從未去過福建,想去見識一下世面。咱們商戶人家雖不說讀萬卷書,但一貫是不得不行萬里路的。既如此,不如讓兩個孩子兩好湊一好,正式定了親事,也好名正言順。」

傅老太太笑容滿面地說完,又轉頭看向江陵,笑道:「我可不是說從前不妥的意思,陵姐兒別多心啊。」她笑得慈祥,果然並不是那個意思。

傅笙不肯歸宗,卻也不肯說明原由,傅家人都知道定然與江陵相關,可是江陵家事已了,看她在皇城裡已經熱鬧非凡地重開了江氏珠寶行,連郡主都親臨致賀,可見一切恩怨都已經結束。那麼是為什麼?傅家人盡皆不得其解。

若說對傅笙的偏愛和鍾愛,除了傅老太太無出其二,她想了又想心中不安,適逢大太太同來詢問,兩人一合計:不如直接來問江陵?倒也不全是責怪江陵的意思,只是若知道情由,也可未雨綢繆不是?孩子畢竟年紀尚小,有些事情只想著不連累家裡,未及思考周全也是有的,也許有另外的途徑和方法呢?

她們對江陵的預估不足,江陵的態度親近而疏離,雖然婉轉卻明確,並不是她們以為的可以把握或者可以以恩情左右。傅大太太還未覺得如何,傅老太太年老成精,不欲得罪江陵,便收住了心思。

然後她聽到江老太爺問話,忽然之間福至心靈,雖說是倉促間脫口而出,說出口之後卻越想越妥當。

傅笙自幼對江陵便不同,這一年來諸多行事盡與江陵相關,為了幫江陵,生死不在話下,出族也不在話下,那麼除非他終身不婚,否則除了江陵他還會娶誰呢?反正是遲早的事,不如便定了下來又如何?

再則,實際上再論傅笙是不是會被江陵連累這已經是廢話了,從生意上來說,已經虧蝕到底的生意了,反正已虧無可虧,說不定起底大翻轉呢?當然這只是一閃念間的比喻。

再再其次,他倆成親,夫婦一體,有甚危險一起承擔,總好過傅笙一人扛著要好一些啊。

最後,傅老太太心中也是喜愛江陵的,當然,如果江陵和江家並不是如此複雜,就更加是萬中無一的良媳人選了。

傅老太太平靜了下來。

江老太爺並不是很清楚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但是傅笙這些年為江陵所做的事情卻有所瞭解,江陵說了一些、四明說了一些、林掌櫃也說了一些,在意外之餘也深受感動。而現在,傅老太太的誠意也看得清清楚楚。

上門提親,的確是男方的事情,而傅家因為並不知道江老太爺還活著,先讓傅老太太和大太太兩個家中最重要的女人前來探看江陵,也是應該如此的。

只是傅大太太的態度有些古怪。

江老太爺不及思索,卻看到了江陵古怪的目光望向前院和後院之間的月洞門,他們轉過頭,看到了月洞門口的傅笙。

傅笙的表情甚是驚訝,明明是聽到了傅老太太剛才的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