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出族

次日一大早天還未亮透,傅笙便來了夏家,他是和傅笛一起來的。傅笛是來拜見夏言真並感謝夏言真的,因此早早地趁夏言真還沒去應卯的時候便來了。

夏言真剛好吃完了早食,見傅笛特意攜禮前來,自然是要見的。

傅笛見一個瘦削高大的中年男子坐在堂中,出眾的姿貌,淡淡的神情,便知這便是傅笙所說的夏言真夏大人了,他上前要下跪,夏言真看了一眼傅笙,傅笙低聲道:「大人,大哥是誠意致謝,請大人不要怪罪我大哥,受他一跪罷。」

夏言真皺了皺眉,只等得傅笛傅笙一同跪下磕了一個頭後便說道:「我不喜別人動不動下跪,你起來說話罷。」

傅笛依言起身,說道:「大人勿怪,是我不知如何才能感謝大人。我這個弟弟不太懂事,三番四次地麻煩大人,大人不但不怪,卻還視為子侄關照有加。我作為長兄,既愧又謝,無以為報,只一跪而已。」

夏言真道:「你客氣了。我與江宣是好友,舊日曾聽他提過令尊,並贊之不絕,果然傅笙也很好。聽聞你兄弟友愛,這次赴京城來,是有事相商還是兄弟齊力斷金來了?」

傅笛一滯,看了一眼傅笙,垂目道:「此次來大人府上,除了感謝大人,還有一事要稟報大人,我這次來,是奉家族之命,前來給傅笙送出族文書的。」

夏言真一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過神來便大吃一驚,霍地站了起來。站在一側的四明、阿緹也都震驚地上前一步,全然不信耳中所聞,只有江陵和傅笙垂下了頭。

夏言真震驚道:「這是何故?傅笙你……」

除非大奸大惡,否則何以出族。家族,是一個人的歸處、根底,沒有人可以無根無底。

江陵澀聲道:「其實……」

傅笙一手按住江陵的肩膀,上前向夏言真深施一禮,鎮定地說道:「只為了江家前車之鑑。」

他與夏言真四目相對。

夏言真馬上想到一事,當日江陵細說經歷時提到自己如何被李大平擄走,她本想隱瞞的事被傅笙阻止,傅笙毫不猶豫地將真相告訴了他,他才知道竟是傅平被以全家性命相脅,不得已出賣了江陵。

傅笙出族的原因由此可知。因為他不想連累傅家。

傅笙輕聲道:「這也是阿爹臨終前對我所作的提議。」

傅笛猛然抬頭,這事他全然不知。難怪父親將所有私產交給了傅笙!

可是父親為何會做這樣的提議?

夏言真看著傅笙半晌,無限感慨,最終嘆道:「出族是大事,日後若要回去,極是困難,你都想好了?」

傅笙點頭。

傅笛忽然跪下:「傅笙雖然出族,在傅家人心中仍是自家人,但是有很多事便不能為他出頭護佑。今日到夏家說出此事,一是為了請大人見證,二是出族之子形如棄子,日後若大人有能力能施一二援手,傅家闔家上下無限感激。此是草民無賴之舉,請大人恕罪。」

他轉向傅笙,說道:「京城和南京的傅家產業,你需得立即交出來,不能再沾手,不日後傅鍾會和長叔赴京接手,你要細細教他。另外,南京你所居之處是你的私產,自是還由你繼續居住,京城的傅宅雖是公中所購置,但由父親生前購買居住,一直以來也是你在住著,便歸你所有。你雖出族,產業也是要分給你的,只分析家產需要時間,你且等一等。至於父親交予你的、以及歷年來你自己的私產,公中不管。」

這些話原本在傅宅便可說,傅笛卻是故意挑了在夏家說,其意不外乎是要讓夏言真、江陵等人知曉。

傅笛又道:「至於其他細枝末節,已按照族老們計議,寫於文書附則當中,你應當已經看清。」

傅笙稱是。傅笛將出族文書遞於夏言真。

夏言真愕然,目視傅笛,見傅笛眼中流露出來的懇求,遲疑一瞬,一聲長嘆接了過來。待他看完交於傅笛,傅笛才將文書交於傅笙。

兩兄弟相望,傅笙先垂下了眼,傅笛澀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