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喜悅

江龍泰和方龍水自然來之前便已有打算,此時不過是水到渠成,席畢便道:「一個月後得空便來幫手,兩個月後應該大半時間能在店鋪,三個月後前來就職。望江老闆不要嫌棄。」

需得給對方主家時間找到下任,需得交接,這般時日已經極快了。

兩人含笑說話,江陵聞言更是大喜,連連點頭,兩人笑而離去。

這是最大的難題,如今竟這樣迎刃而解,她心知怕是父親當年與他們情誼甚篤的緣故,又是感傷又是開心,她不禁握了握拳:我也能做到的!

因為太開心,這一日江陵便想要出去玩半日,可回到家時所有人都在外各忙各的,她倒百無聊賴地轉了兩圈,想去找傅笙了。

傅笙昨晚說今日要回傅宅,那邊有點事情要處理,晚上也可能不過來了。傅宅的圍牆已經修好,隔鄰的房子也翻修得差不多了,下人們也已經將屋子重又打掃佈置了一遍,住得也頗舒適。只江陵這邊突然忙碌起來,傅笙便兩頭跑的多——京城和南京的傅家產業他是要兼管的,自家又有不少產業,因此來找他請示彙報的人不少,先前是無法,如今都往夏家跑也不是很像話,傅笙便讓他們隔日午後一併到傅宅找他,他會在傅宅等他們;緊急的事方可去夏家。

今日傅笙一大早便回了傅宅,江陵現在心中的歡喜急著要告訴他,便騎了馬又帶了阿松去傅宅。

傅宅並不太遠,也就兩刻鐘光景便到了,此處位置不錯,頗為清靜,江陵因來得多了,門房也知她與自家少爺情誼匪淺,見是她來,開了門便讓她進去了。

院內屋內都甚安靜,不似從前來時總有幾人候在那裡,或是小聲說話,或是四處閒逛,江陵調皮,豎了手指在唇邊讓阿松不要出聲,阿松一笑,索性便留在門房處坐著了。江陵笑嘻嘻躡手躡腳地繞了一圈,在傅笙的書房外聽到了傅笙說話的聲音:「大哥,你這麼大老遠的親自趕來便是說這些麼?我信中都已說明……」

傅笛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你當出族是小事?說出族就出族,有沒有想過阿孃、哥哥們?還有,你是老祖宗親自教養長大的,你這麼做,他們年紀大了,怎麼經受得住?你與陵姐兒情分好,我知道,我也贊同,我們都是很喜歡陵姐兒的,可是你要為了她叛離了家族,傷透了所有愛你疼你的家人的心,我不能允許!你是傅家的兒郎,便永遠是傅家的兒郎!」

傅笙沉默片刻才道:「可是我更不能連累家人,正因為他們都愛護我疼惜我,我怎麼能連累他們?你忘了江家的事?」

傅笛喘了一口粗氣,說:「江家不是沒事了?」

傅笙嘆道:「是,可是以防萬一,還是未雨綢繆的好。若是最終當真無事,那自然是好,若是有甚麼意外,也叫我心中不會難過。大哥,江家之事甚為詭譎,如今這樣,以後不知如何,傅家養我育我,我要傅家萬無一失。」

傅笛喝道:「那你就非要摻合不可?」

傅笙的聲音微微提高,顯見得情緒激盪:「我視陵姐兒如同自身,她如何我便如何。她這麼些年一個人獨自撐到如今,經歷了多少艱難辛苦、生死莫測,如今我終於找到了她,怎麼能夠再讓她一個人!大哥你這話不要再提。」

傅笛噎住,過半晌才澀然道:「你就這般全然不顧家人感受?」

傅笙沉默片刻,長嘆一口氣:「大哥,在南京時陵姐兒曾經身受重傷險些不治,我當時便想,這麼些年她影蹤全無,我便只當她還活著,一定要找到她為止,反正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可是如果我親眼看著她在面前不治,我會怎樣?我會盡全力為她報仇,然後隨她而去,我總是不會再讓她一個人了。既如此,我何妨與她一起去報仇去籌謀呢?」

「我是不顧家人,不顧年邁長輩,自私自利,可是大哥,我沒有辦法。」

「你們大家很多人都能在一起,可是陵姐兒,她只有一個人。」

傅笛沒有再出聲,過了很久,他才說道:「可是對我們來說,笙哥兒,也只有一個。」

許久許久。

傅笛又才說道:「你不知道,接了你的信,老太太當時便暈了過去,家中兵慌馬亂,老太太躺了半個月,老太爺又躺下了,等他們全好了起來,已是一月中,老太爺老太太堅決不允你出族一事,後來二叔三叔力勸,說只是暫時出族,若是無事又不是不能讓你回來,族長是咱們家的,咱們說要你回來誰敢反對?若是堅決不肯答應,真出了事牽累了家族,笙哥兒便是能逃出生天又叫他怎麼再活下去。幾番周折,老太太大哭一場,方才勉強點了頭。阿孃……阿孃跪得磕破了頭,我應了他們親自前來,再勸勸你。笙哥兒,你自幼便是我們家最受人疼愛的,老太太哭著說,你自來最乖巧最懂事,從來不惹事不讓人煩心,豈知不惹事的人惹起事來便是大事,四年前你誓死離家,如今你又如此,生生摘了她的心去……」傅笛再無法說下去。

傅笙一聲哽咽,半晌方道:「等事情結束,我會去向老祖宗認罪,給阿孃磕頭。」

傅笛低聲道:「你是我弟弟,我豈有不瞭解的,你雖自幼乖巧懂事,卻也自來便拗,認定的事就不肯回頭的,每次只當著長輩總說好好好,背了他們便自行其是。可你從來不做壞事。我還是那句話,無論如何,你是傅家的兒郎,便永遠是傅家的兒郎,你是我弟弟,便永遠是我弟弟。等陵姐兒的事情結束,我來綁你回家。」

裡面再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