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中年女子,相貌端正,神情淡定,彷彿她只是說了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語。
江陵想了一下,果然並不是什麼驚世駭俗的話呢,也不走近,不遠不近地與她並肩走著:「請問姐姐見過我嗎?」
中年女子氣度端然,微微一笑:「之前並無,之後倒是還會再見的。」
江陵也微微一笑:「那麼想來姐姐也不會告訴我你是什麼人了?」
中年女子泰然地點點頭,微微轉頭看了眼江陵故作失望的臉色,補充道:「我是什麼人並不重要。」
江陵隨即收起臉上的失望,笑吟吟道:「是友是敵呢?」
中年女子又是一笑:「江姑娘不必心急。」她停下腳步,江陵腳下也微微一頓,目送她轉身離去。
夏言真皺了皺眉,道:「這人應是富貴人家的嬤嬤,且是很受尊重的有一技之長的教養嬤嬤。」
江陵也皺了皺眉,卻又扔開不想,說:「要做的事多著呢,不去想她了。」
孫恆達有些擔心:「會不會是……」
四明道:「那應當不會,如果是幕後的人,應當知道這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再說江氏珠寶行還沒有開,江陵不再被錦衣衛所困的事還沒傳出去呢。」
傅笙也道:「真要對付我們,也不會提前來個通知。」
孫恆達也笑了。
江陵忽然指著前頭,笑道:「看,那是誰?」
對面那人也看到了他們,拎著一串幾大包紙包快步過來:「夏大人,陵姐兒。」正是牛非。
江陵好奇地看著她手上的紙包,傅笙伸手接了過來,問道:「這是草藥麼?」一接近便聞到了,倒不必問了。牛非點頭:「嗯,這家藥店的藥品質好,這陣子我都是來這裡買。」
夏言真忽道:「你替家裡許多人診病治病,我還沒有多謝你,還應當付些診金藥費才是。」
牛非看了他一眼,客氣地道:「那我豈不是要付房費食費?大人不用這般客氣了。再說我常來買的這些並不是治病的草藥,是我自用的試製藥材料。」
江陵看著牛非,牛非也看著江陵,兩人的目光交接瞬間變幻,江陵忽地笑了,高興地說道:「姐姐可太厲害了!」
牛非也並不客套,笑了笑:「我也只會這些罷了。」
夏言真也不去多問,江陵這麼些年遭遇慘烈,卻也際遇奇妙,身邊的這些人各有人才,彼此之間還都情誼極好,這才是最難得的。何況人食五穀雜糧,身邊有個醫道高手簡直再好不過。
至於這個醫道高手還會一些什麼,他才不去管。他恨不得牛非會的手段多些再多些呢,只要能幫到江陵,他就滿意。
江陵也是這麼想的。
她坐在牛非的房間裡,手裡拿著牛非遞給她的匣子好奇地問:「這是你新制的藥麼?」
牛非點點頭:「其中一種。」
江陵問道:「做什麼用的?」
牛非道:「救人用的。」
江陵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牛非伸手將她垂在額前的發攏到耳後,搖頭道:「救的是你。」
江陵眼睛一閃,開啟匣子,見是幾個瓷瓶和藥包。牛非道:「你與人打鬥時,若是實在不敵,便將紙包裡的粉末扔向對方,儘量讓對方多吸一些,你自己自然也會吸進去一些,但是我有辦法替你治好。」
江陵問道:「吸得多了會怎樣?」
牛非道:「也不會怎樣,幾息過後便會眼前發花,看不清楚,手腳不聽使喚。日後若不清理乾淨,便只能緩慢呼吸再無法使力了。」
江陵啊了一聲,滿意得緊。牛非指著瓷瓶說道:「這個我叫它附子散,附子是好藥,但多一分便是毒,這藥我配製時多放了附子,吃下去體健者十二時辰後會死,體虛者二十四時辰後才會死。」
江陵只看了牛非一眼鄭重說道:「牛姐姐,我不會亂用的。」
牛非不以為意:「既給了你,你要怎麼用我便不會管。還有,你改一改這稱呼,我當你娘都使得了。」
江陵捧著匣子笑得心滿意足:「我娘沒有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