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震怒

兩天後,夏言真回家了。

這兩天天氣都很不錯,沒有再下雪,也沒有雨,除了冷,總都有太陽掛著,吐著微弱的暖意。雪也化了一些。

既是無事,江陵一眾人也就在日中時分都出去走了走,初到京城,總有些新鮮感——再多的心事和麻煩,在明知道當下還不能解決之前,日子總要過的,他們這些年早已經習慣了。

只江陵並沒有走遠,傅笙並不知道她的習慣,四明卻再清楚不過,江陵每到一地,第一件事就是四處走動,至少要把附近方圓十里內都摸得大致清楚瞭解。京城極大,江陵是覺得摸清方圓十里太小、無用,所以就乾脆不去了?

那就他去吧。反正他們都沒事。

話說到底是京城,這般大的雪,稍寬敞些的街上都已經清掃了大半,行人走路已經沒有什麼問題。

傅笙則回了一趟自己的家,因又下了場大雪,隔鄰的屋子塌得更嚴重了,大雪將兩座宅子相連處倒塌的院牆蓋得厚厚實實,看來在雪化之前要修繕也是難了。

然後他又去拜訪了朋友。

江陵這兩天理了理此次赴京的目的。

一是要找夏言真,請他為她對付許志豪進行釜底抽薪。

二是想從夏言真那裡知道江家種種。

很順利。

但是至此,她所能做的似乎已經沒有了,只能等待。這不是她願意的。

她還能做什麼?在太過強大的對手面前,她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真相仍然在迷霧當中。

因此她罕有地陷入了無可奈何的情緒低落當中,但是這種低落只持續了半天時間。

因為傅笙。傅笙回家和拜訪朋友只花了他一天不到的時間,剩下的時間他都在夏言真的書房裡,他拉著江陵到書房裡檢視資料和邸報,並進行整理。

他列了表格,從年份算起,在江家出事的前後十年裡尋找可能相關的事項,按照重要程度的不同一級級排列。夏言真的書房列為重地是有原因的,因為書房有一半全是他蒐集的十年前到二十年前的資料和邸報,以及官員調動、各種案子、異常情況。

江陵看到這些,頓時打起精神,當她看到傅笙放在她面前的有關於阿緹父親的案卷時,鬥志重新鼓起:怕什麼,路一步一步地走,踏踏實實地走,時間還長著,總有一天能走到仇人面前。

阿緹父親的案子很詳盡、很清晰,所列人員也都註明了來龍去脈,然後江陵找到了娥娘父親的資訊。

娥娘名喚陸心娥,案發時父親是戶部都給事中,正七品官員,妻早喪,無妾,因罪判斬,有兩男一女,兩男皆流,於流放途中病死,且是流放不到一年便死了,一女因其貌美,收入教坊司。

江陵和傅笙相視,心下明瞭,「官差」和太醫喚娥娘為「敏娘」,答案便是:真正的陸心娥應該在案發後便死了,是假娥娘頂替了陸心娥,至於什麼時候死的、在哪裡開始頂替的,或者在大牢裡,或者在入教坊司之際。因為在那之後就不會再有人認出她是贗品。「妻早喪,無妾,父判死,兄弟皆流放,且第一年便俱都病死」,而此時女子,特別是小官家女子,交際不如大官家,若是父親思想保守,只怕只會關在家裡,不允外出,那麼,她家變後家僕四散,就算有閨中友人也都不可能再見,除了至親,又有什麼人能認識她?尤其是入了教坊司,四年之後方才出來,鬼才能認識她。

再查下去,已經不是他們能力所能及的了。因為最後結案時,真正的罪魁禍首是當朝三品官員,早已處死。幕後是誰?有沒有幕後?

要說為了將娥娘送進江家,而製造出這麼一個冤案,倒不如說幕後之人因利乘便,利用了這個冤案,更加合理。

這個時候夏言真回來了。

念哥兒度過了危險,已經無恙,但需要小心調養,劉太醫要當值,再說最危險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便薦了一個大夫到夏府住著,直到念哥兒再轉好些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