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環環相扣

江陵情不自禁地正要往後退一步,阿緹已經向前迎近她伸手握住了她的雙手,笑著說:「我和你娘情如姐妹,只是已經很多年不見。」她斂了笑意,憐惜地看著江陵:「後來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心中很難過。宣少爺對我有大恩,對夏家也有大恩,老爺對夏老大人和夏大人的所作所為極為憤怒、破門而出時,我就跟了老爺出來。你……定是吃盡了苦頭。」

江陵仔細地看著她,想從她的神情上分辨出什麼,卻一無所獲。

她想了一下,道:「阿緹姐姐忙完了嗎?我想和姐姐說說話,會不會擾到了你?」

阿緹拉著她往裡走,邊走邊道:「其實這家裡並沒有多少事情,老爺是個很隨意的人,除了剛回京時忙亂過一陣,平日裡我都很閒著。你要找我說話,我求之不得,怎麼會擾到我。來,外頭冷,我們進屋吧。」

她拉著江陵走進耳房,這間耳房不大,只放了少少幾個炭盆便很是暖和,特別之處在於窗子用了難得的好幾片大琉璃片嵌著,能看到窗外園子裡的花樹假山,今日則能看到鵝毛大雪徹成的晶瑩世界,又一點不冷,美景與舒適同在,便被佈置成一間品茶室。

見江陵和阿緹進了品茶室,傅笙和四明對視一眼,猶豫了一下。他們聽到了阿緹所說的話,心中不免擔憂,可是兩個女子進到一間不大的房間裡,說是要說說話,他們兩人跟進去似乎不大方便?

只猶豫了一瞬,兩人不約而同抬起腳,有什麼比江陵的安全更重要的?

卻見牛非已經先於他們掀開門簾走了進去,對著江陵道:「你今日的按壓針灸還未做,你們邊說話,我一邊幫你做了吧。」

阿緹一呆,問道:「這是?」

江陵與牛非交換了一個眼色,答道:「阿緹姐姐不必擔心,我先前在福建和南京都受了傷,因傷到了筋骨,且南京這次的傷還未好透,大夫說每天需要按壓筋絡,打通血滯。牛姐姐便向大夫學了方法來日日替我治著。」

阿緹一驚:「你在南京怎麼會受傷?」她也不笨,需要每天治療的傷,定然是重傷。

江陵緊緊盯著她的臉,慢慢地說:「我被疑似錦衣衛的人殺傷,但有人告訴我他們並非錦衣衛,我想可能真的不是,其中有一個還是女子呢,錦衣衛裡哪有女子的。」

阿緹的眼中全是擔心,忙對牛非說:「那你快替她按壓針灸吧,我在這裡會不會不方便?」

牛非搖搖頭:「不妨事的,你們自說你們的話。」

江陵看不出所以然,朝牛非點點頭,笑著和阿緹道:「牛姐姐不愛說話,她給我按壓的時間又長,怪悶的。阿緹姐姐不忙的話就和我一起說話唄。」

阿緹點頭:「不忙,我也想與你說說話。」她的眼中露出無限親近的神色來,笑意真切:「你長得六分像宣少爺,卻不大像娥姐姐,只有神情有時會有一點像,臉模子也有點像。」

江陵點點頭:「小時候家裡人說,我剩下的部分像我曾祖父。」

阿緹怔了怔笑嘆道:「你曾祖父定然是個美姿顏,你不知道你比宣少爺和娥姐姐都要好看。」

江陵好奇地問道:「阿緹姐姐,你是如何認識我阿爹他們的?」

阿緹看著牛非將一支長長的銀針插到江陵脖子上,江陵卻無動於衷的樣子,神色中便帶了擔憂,輕聲問:「痛不痛?」

江陵搖搖頭,阿緹才答道:「我和娥姐姐原是教坊司的。」

江陵和牛非俱都一怔。

阿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停了好一會兒,方才說道:「我家和娥姐姐家都是京城的小小官宦之家,是被冤枉的,可是家人判死的判死流放的流放,父親原本的官職又很低微,所以其實我們都已經死了雪冤的心,只想著到了日子一死了之也就罷了。」到了日子,自然是伎成獻身的日子。

「誰想到竟然忽有一日被告知家中已被平反,我和娥姐姐都被放了出來,險死還生之後才探知實情。才知道是宣少爺行商至一地,發現了當地首官家裡的物件正是我們父親所涉案件裡的傳說中被指為證物的東西之一,宣少爺疑惑證物為何會流出到外地官員家中,便寫信給當年的老爺來問,老爺也不明所以,宣少爺便購下此物,直接奉到大理寺。大理寺以此為契機,才查出案子真相。」

阿緹臉上放出光亮,嘴邊隱有笑意:「據說當初查案的錦衣衛臉上極是無光,經手的百戶連降兩級成了總旗,萬歲爺誇宣少爺目光如炬,體察入微,又敢於置疑,開玩笑說他當個堂官也是當得的。」

靜了一會兒,阿緹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可是我和娥姐姐卻回不得家了。」

江陵心中隱隱明白,仍問道:「為何?流放的家人理當被開釋回家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