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往事再敘

江陵聽到這一聲毫不猶豫似是隨口而應的「好」,眼中微微發亮,她輕聲說:「夏叔叔,我只要你斷了他的後路。其餘的,我已有計劃。」

夏言真看著她:「你不要我幫你?」

江陵看著他:「只要你讓他背後的人抽身,那他便不是我的對手。」她平靜的語氣透著斬釘截鐵。

夏言真笑著嘆了口氣:「好。」啊這是江宣的女兒,可惜他養不出這樣的女兒。

然後江陵說到了結識汪晴、學會口技、學會易容和吃藥,她的珠寶天賦,樁樁件件。

以及林展鵬之死。

那天晚上的事她記得非常非常清楚,因此也說得非常非常清楚,夏言真和傅笙只見她面無表情地說著,知道這當中必有緣由。

傅笙本該去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撫,卻制止了自己,他知道此時任何人只要用任何言語、行動安慰她,她就會崩潰。

這不是她要的。

日頭已經漸漸西斜,前院後院的動靜已經輕微了許多,夏言真看著說完了林家家變之後,茫然停住、無力再說的樣子,輕聲說道:「先去進午食吧,日子還長著。」

江陵怔怔地看著他。

林家的生活她從來不曾講過,對林展鵬的感情、依賴、信賴、知己相關也從來不曾訴諸於口,這一次對著能夠完全理解、瞭解、信賴、依戀的長輩迫不及待地傾訴,那種傷痛卻痛快的直抒胸臆,令她心中、胸中再也不是滿滿騰騰,有了一種空蕩蕩的、極是疲倦的空茫,這種空茫,似是難受,又似滿足,是一種說不出的感受。

夏言真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頂,又俯下身輕輕地擁了擁她,輕拍了拍她的背,這種父式的安撫令江陵淚盈於睫,那種體貼和了解,彷彿她的阿爹一般。

阿爹,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夏叔叔,不知道令公子……」她擔憂地看著夏言真。

夏言真點點頭:「放心,那邊沒有訊息便是好訊息,我吃過午食便過去,你好好休息,我書房裡有許多邸報、許多資料,你都看一看罷。我讓阿緹告知下人,你可以隨時自由進我書房。等天氣好了,再出去走動。」

江陵睜大了眼睛,驚喜交加,夏言真不以為意地笑笑,又摸了摸她的頭頂。

正要提步往外,忽又看了一眼傅笙,亦點點頭:「若你能三緘其口,也進來看看罷。」

傅笙喜之不勝,當即長揖致謝,他揮揮手,輕描淡寫地說:「若你不肯三緘其口,我有法子叫你全家都開不了口。」

傅笙恭聲道:「小子不敢。」

江陵看著他揚長而去,轉而看著傅笙,眼裡帶了歉意,傅笙笑了,也去摸了摸她的頭,江陵乖乖地讓他摸,沒躲。

傅笙倒斂了笑意,說道:「夏大人的話是對的,他這等人的書房可是能擅進擅翻的?能讓我看,已經抱了極大的信任了,我若是再亂說話,可不是的確該死?放心吧,我知道是非輕重。」

兩人相攜走出書房,往飯廳走去。牛非、四明、孫恆達、阿松已經在那裡等著他們,阿緹在佈菜,夏言真坐在上首。

昨夜,他們便是坐在一桌的,夏言真和鄭泉年都不以為意:他們是江陵的幫手,亦是日後的助力,自然給予尊重。何況夏言真雖出身顯赫,這些年在外浪跡,什麼走馬販卒都同桌吃飯同路而行,根本早就不在意這些。

一時飯畢,夏言真騎馬離去。這一去,念哥兒不到確定安危便應該不會回家了。

江陵轉身,一眼看到阿緹在看著她,眼中全是笑意。江陵也忍不住彎起眼睛,走過去說道:「阿緹姐姐,你認識我阿爹吧?」

阿緹笑道:「當然,宣少爺……我當然認識。陵姐兒,你是娥姐姐的女兒對吧?」

她的笑意如此親近無害。

江陵悚然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