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說笑之間

章若拙當即附和:「你統共攢了多少私房,都掏出來罷,我替秋娘子看一看夠不夠半副嫁妝。」

大家鬨然大笑,胡夏生淘氣些,笑嘻嘻道:「秋嫂嫂心中也當有個數兒了。」

傅鍾捂著肚子笑著跟江陵解釋:「原是大嫂子說:男子總愛存私房,我便由他存去,就當他偷偷替姐兒存嫁妝,回頭要是拿不出半副嫁妝,我和姐兒一起找他去。」

江陵睜大眼睛,童海和祝明豪都笑著朝她點頭證實,許志文忍笑說道:「全龍游人都知道。」

傅笛倒無所謂,攤一攤手:「姐兒前陣子還問我,可存了多少了。那麼丁點兒大的人兒!」

大家再次鬨笑。

熱熱鬧鬧地說笑了好一會兒,胡夏生問江陵:「你來南京也是來看看開店鋪的事兒麼?」

幾人作為家中長子,此次結伴一起到南京自然是探路,也是家裡對他們的磨練,他們有的已經不是第一次獨當一面,有的卻是初次,大家商量好了互相扶持提醒。

許志文與祝明豪都暗暗期待江陵能夠加入。

江陵卻搖搖頭:「我暫時沒有這個打算,但看看也無妨。」

章若愚問道:「那你來南京是做甚?」

江陵說道:「我阿爹以前的舊友在南京,我來瞧他。還有,我要做一件事,需要到南京來找一個人,可惜這人忽然離開南京了。」

章若愚雖小,也是家裡著重培養的,話到這裡自然不會再問下去,卻又問道:「這些年你在哪裡呀?」

江陵卻看著章若拙和傅笙,眼中頗有歉意:「我在福建。」

幾人倒抽一口冷氣,福建這些年海邊倭寇橫行,山中山匪縱橫,著實不是個善地,她居然在福建?

章若拙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上下打量:「你……」

江陵微笑:「並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糟糕。啊對了,沈家怎麼沒有來呀?」

沈家亦是龍游出名的珠寶世家,這些商戶同氣連枝,向來一起行動,這種鍛鍊子女的事情更是不會少了哪一家。

童海嘆了口氣:「沈伯伯身體不好,沈兄不便遠離。」

祝明豪也嘆了口氣:「沈家近年來甚是低調,收了不少店鋪。」

江陵本想轉移話題,卻見氣氛一下子低落,心中也猜到了原因,無論豪貴宦商,總都有起有落,沈家這一代子嗣單薄,旁枝亦無可造之才,暫時沒落不可避免。這幾人都是自小相識長大的,且又年輕,自然會有傷感無奈之思。

傅笙溫聲道:「只不過一時罷了,誰知幾年後又會是何等光景。」

所謂十年河東十年河西,誰又能知道自家將來如何,自己能做的唯有盡力罷了。

許志文觸動心思,想到自家二叔,心中更是暗暗惕懼,一時竟有天地玄黃茫然無措之感,若是江陵不講情面將證據遞至官府,天皇老子也救不了許家滿門。他心中實是非常感激江陵的,不禁又看了江陵一眼。

江陵見他之前那複雜的眼神便知道他甚麼都知道,在玩鬧了一個早上吃了午食一起離去的路上,她的馬車慢慢靠近了許家的馬車。

兩人下了馬車並肩慢慢走著,午後的秦淮河邊空蕩蕩的,許志文沉吟著問她:「我有些話不知當問不當問,只心中困惑,一併問予你,你能答便答,不能答便不答。」

江陵點頭。許志文問道:「第一,二叔何故總是針對林家?第二,他如何聯絡上倭寇?第三,你為何要對付二叔?第四,你為何要救許家?第五,你如何得到證據?」

他問得直接,江陵便也答得直接:「第一,因為林家擁有許運豪夢寐以求的東西。第二,具體情況我不清楚,第三,林家人救過我性命,對我恩重如山,他滅林家,我自然要以牙還牙。第四,我阿爹說冤有頭債有主,龍游許家規矩行商,且有許家哥哥你們最是無辜,我做不到看著你們被他連累。第五,這個我不能告訴你。」

許志文沉默良久,問道:「他……們會怎麼樣?」

江陵深深地看著他,慢慢地說道:「許家哥哥,這麼些年過去了,我與幼時的我已經不一樣。我見過屍山血海,我也見過槍炮無情,親族自相殘殺,友朋出賣喋血。我唯一能信奉的便是:以怨報怨殺人償命。至於他的家人,律令如何便如何,既享了他帶來的福,便也受了他帶來的禍罷。」

許志文雙手一震,他也並非老好人,也見慣爾虞我詐,但是血,尤其是至親的血,他未曾見過。

他長長一揖,認真地道:「陵姐兒,無論如何,我多謝你救下許家宗族,更多謝你今日坦言相告,不加掩飾。」

江陵嘆了口氣:「我內心裡不想與你從此生分,但我知道有些事情發生之後,就算你與許運豪一家關係極差,也不會再與我如舊日一般。可是,我還是不願對你虛言以對。」

許志文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