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如虎添翼

江陵和四明走出許家華麗的大門口,自有人牽了馬過來,江陵那匹棕紅色的馬探頭過來嗅了嗅她,被在脖子上拍了一下便扭過了頭去,江陵輕笑一聲,上馬與四明說道:「這便回去吧。」四明點頭。

兩人騎著馬慢慢地在街上走著,已是申時,人們大多已經回家準備晚食,兩人控著馬兒小心避開幾個攤販行人,江陵說道:「昨日去童家,童叔叔兄弟倆都不在家,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回來。四明你留意著,若是童叔叔回來了立刻派人告訴我。」四明沉默了一會兒:「你有急事要找童先生嗎?」江陵點點頭:「也不算急事,就是有事要跟他說一聲。」

四明轉頭看了看她,想說什麼又忍了回去,江陵忍不住笑了:「你做什麼這般扭扭捏捏,做了大掌櫃要這般謹言慎行了麼?需得叫三水看看,四明大變身了!」

四明早就習慣了她這般,根本不加理會,過了一會兒方道:「你……這次不會再撇下我獨自行事了吧?我跟二少爺的時間可比你長得多了,你與他再親近有我親近麼?」本來理直氣壯的話一齣口,便發覺有些彆扭,像是與江陵鬥口似的,還是小孩子家鬥口。

江陵噗嗤笑出聲來:「是是是,你們打小一塊兒長大的嘛,我知道我比不了,行了吧?」

四明這些年和江陵朝夕相處,早被她氣啊氣啊的氣成習慣了,這點羞惱根本就算不上什麼,他白了她一眼:「你本來就應該把家寶放到龍游,讓我去衢州。對付許運豪可是在衢州的。」

江陵搖搖頭:「開店做掌櫃不能人生地不熟,在衢州你只是林家的貼身小廝,雖然已經經營過鋪子,時日畢竟不久,衢州府的那些大小商家不會把你當回事,凡事排擠欺壓暗算起來,煩不勝煩。家寶不一樣,他和三水一直在浙江行商,從海邊到金龍衢,便算人頭不熟,有林總掌櫃是他親爹,別家就不會怎樣他。你則在龍游最合適不過,因為龍游有童家、章家等大商家與咱們一向關係極好,你便不會有在衢州會受到的排擠。」

四明道:「三水雖然沒有親爹在金華府關照,但是他獨當一面已經很久,又和家寶一直在浙江。我明白。可是你一個人在衢州對付許運豪,我不放心。」

江陵笑著說:「我話還沒說完呢,龍游鋪子裡有阿燈和桑寧,你隨時可以到衢州來幫我的呀,兩地又不遠,騎馬一個多時辰便到了,騎得快一個時辰都不用。」

四明點點頭:「這是你說的。」

江陵做個鬼臉:「我教你個乖,以後你讓雙寧哭到我面前來,我肯定怕得不得了,甚麼都聽你們的。」

四明大大的翻了一個白眼,江陵笑不可抑,正自得意洋洋,四明卻冷笑一聲:「這也不是不行。」

江陵一怔,正要開口,卻聽到旁邊有婦人一聲尖叫:「不要!」同時胯下的棕紅馬兒長嘶一聲便要立起。

江陵眼角余光中看到有一個童兒正在她的馬身側旁伸手來摸她的馬,她的馬是汪晴所贈,自是極好的良駒,平素便不大喜歡陌生人觸控,童兒的手摸在馬身上,馬兒便暴怒了起來。

江陵立刻厲喝了一聲:「漿果!」使力扣韁,雙腿亦用力夾住馬身,漿果立到一半,似是感覺到江陵的意思,放下了馬蹄,卻暴躁地在地上飛快地踢踏著。

四明反應極快,早已翻身下馬抱過童兒,待得江陵安撫好漿果,才鬆開手臂,那童兒卻是一直在他懷中掙扎,此時用力甩開他,一臉的不忿:「你做什麼!」四明一怔,先前尖叫的婦人跑了過來拉住他:「你……你沒事吧?你去摸人家的馬兒做什麼?要是踢到你可就完了!」

童兒吐了吐舌頭,臉上神情甚是頑劣:「這不是沒事嗎?大驚小怪。」

雖然是他惹了馬兒在先,但是漿果險了踢了他也是實情,江陵下馬歉意地對那婦人說道:「對不住,嚇著你們了。」

婦人年紀已經不小,一臉的驚怕,聞言卻連連搖頭:「不不不,是小兒頑劣,不怪你。」童兒卻又不服了:「你又胡說八道什麼,我錯了什麼了?又是我的錯!明明是他的馬不象話,當街竟敢踢人!」他看向江陵,「不過你的馬兒很漂亮,多少錢能賣?」

江陵見他年紀小小,衣著亦是簡陋,卻言出無狀甚是無禮,一時失言,再細看過去,卻也一怔,這童兒臉上髒汙,五官卻長得甚好,只是一臉的霸道痞氣,全不似個童兒模樣。她自然不會跟一個童兒計較,便搖搖頭:「我的馬兒不賣的。」

童兒鄙夷地歪了歪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那唾沫險險便吐在江陵腳邊,四明眉頭一皺,童兒大聲說道:「走啦走啦。」一頭撞過去,四明猝不及防被撞到腰眼,忍痛抬眼便看到童兒一邊壞笑一邊大步奔離,他捂著腰看著他遠去,又不能罵,又不能抓來打一頓,頗為無可奈何。

江陵問四明:「怎麼樣?痛得厲害?」童兒有八九歲的樣子,並不算小了,這一頭撞過去擺明了便是故意的,用足了全身力氣,四明怕是被撞得不輕,半天都沒有挺直腰。

那婦人既想去追趕童兒又覺得就這麼撇下四明不甚妥當,焦急地來回跺著腳,便有相熟的人喊道:「蘭嬸子,你還不快點追上你家哥兒,回頭又闖禍了。」

江陵見狀道:「這位嬸子你先去吧,不必管我們。」

婦人著實擔心,急急地鞠一個躬便大步往童兒跑走的方向追了去。

四明緩過了那陣痛慢慢上了馬,江陵道:「去讓牛大夫看看吧,早些好也是好的。」兩人都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