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掌櫃微微吸了口氣,看著江陵:「東家少爺如願。」
江陵不動聲色地道:「舊友重逢,謎團得解,自然如願。」
丁掌櫃卻歉意地道:「我倚老賣老了。」他不再多說,一筷子一筷子地夾著菜吃。
江陵便也只邊吃邊和這兩人討論著鋪子,丁掌櫃已經聽四明說了儘量購買月港鋪子和土地的事情,便將自己所知道的詳細訊息以及如何計劃如何安排的方案一一說出來。江陵見他短短一日時間便已經有這般詳細的資料和方案,知道整個漳州怕都在他的腦裡,隨問隨取,倒也不甚奇怪,丁掌櫃的本事並非無人知曉,只是各大商號豪商都嫌他太過獨斷,是以他一直以來雖也是大掌櫃,卻都在中等偏小的商號裡謀生。
江陵既然和鄧永祥商議好了漳州地界的鋪子生意都由丁掌櫃安排,便再也不會插手太多,只提出自己的要求和計劃,至於這些要如何執行、如何達成,她便再也不管。但是丁掌櫃雖然要了最大的自主許可權,卻也恪守本分,不是事前便是事後,總會把如何行事的過程告知。而這幾年下來漳州鋪子的贏利只在福州之下而已。
江陵只覺得此人真的是一塊寶。
只是此時她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當晚三人商討到亥時方歇,李四早已醉倒。
翌日江陵卯初便已起床,這是她多年的習慣了,自到了林家開始,因為要苦學功課她便極少會在卯初之後起床。
隨身的行李中總有一本書放著,起床洗漱完畢,看上兩刻鐘,四明便也起來了,一起去前廳進早食。
李四和四名隨從酒都還未醒,仍在高臥。江陵吃完早食,問丁掌櫃:「我記得汪姐姐與我說過,漳州有位名醫,不僅擅長跌打,亦擅內科,若是我去拜訪不知會不會被趕出來?」
丁掌櫃一怔,不禁失笑:「東家少爺為何這麼說,哪有病人上門被大夫趕出來的?」
江陵笑道:「因為我不是病人啊,我只是想去問幾個問題。」
丁掌櫃笑著搖搖頭:「汪姑娘說的應當是那位牛大夫,此人雖然姓牛,性子卻很好,偏巧我也與他有幾分交情,本應由我相陪,只鋪子今日約了客人,我這便寫了拜貼,著人帶你過去?」
江陵點點頭:「如此甚好。」
四明見丁掌櫃去叫小廝,困惑地問:「你找那牛大夫做什麼?是幫汪姑娘找他麼?」
江陵笑而不語,直到小廝將他們帶到城郊一座小院前,方示意小廝自行離去,然後道:「汪姐姐給我的藥丸和藥水,便是出自牛大夫之手。」
四明大吃一驚,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座小院。
幾年前因為這個藥丸和藥水,林展鵬讓人去南京找了太醫驗看方子,幾個太醫亦對這方子嘖嘖稱奇,說是另闢蹊徑,雖說在服用的時候會對身體有所損害,卻已經將損害降到了最低,人體亦不能察覺;而且在停藥之後,只要好好調理,最多兩年便能將彌補損害,恢復健康。
事實也如太醫們所言,汪晴和江陵停藥之後,容貌或不能恢復如初,身體卻已全然無礙。
四明驚道:「竟真的是位名醫。」
江陵笑了笑:「可不是,竟真的是位名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