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永祥便找了幾戶相對友好厚道的商家,一戶一戶與江陵分析,四明亦將這些日子在坊間瞭解的情況細細述來。最終選擇了鄭家。
鄭家,起家於三十年前,主要以福建以南的貨物為主,通過武夷山道,一路行商北上。據鄧永祥暗中探知,其實鄭家亦有海外貨物,只是數量不多,掩於尋常貨物當中。
鄭家家主名叫鄭醒,年方三十一二,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為人精明大方,但不失正直。鄧永祥在與大伯鬥法之際曾陷於危險之地,是鄭醒暗中施於援手,事後鄧永祥予以回報,他亦坦然接受。
鄭家正巧於年前要送一批貨去杭州,事不宜遲,鄧永祥當即便去鄭家登門拜訪。鄭醒見鄧永祥雖然回到祖宅已將近一年卻一直沒有什麼舉動,如今上門來說要運貨去浙江出售,倒也在情理之中,畢竟算算也應該要做商人應當做的商事了。鄭醒自然知道鄧永祥人手經驗上的尷尬,當即便滿口答應。
兩人達成協議,鄧永祥自己派人手押貨,與鄭醒商隊同行,一路上的打點由各自分擔,且鄧永祥需交鄭家商隊的搭隊費用。這正是正常行商的行事規矩。
鄧永祥之前便於鄉間坊市中收貨,如福建向來廣銷的茶葉、蔗糖、染料、藍靛等貨物,與眾多中小商家一樣,往北面銷售。如今有了海上的貨物,雖然與鄭家相反,他當以海上貨物為主,但為免初次行商惹人注意,他將收到的貨物與三分之一的海上貨物摻夾,由二十餘人押送,匯合入鄭家的商隊當中,於十一月底出發。
鄧永祥親自帶了商隊前往。這也是他與汪晴商議好的,他必須徹底瞭解這條商道,因為這是日後的命脈,所以他將會親自走上幾趟。
汪晴仍然是幾日回鄧宅一趟。鄧永祥交代下去,他不在,鄧宅中由江陵與四明作主。江陵推辭不果,便答應了與鄧永祥的大管家鄧會南共同作主。
她同時教鄧永祥的幾個忠心手下學習貨物成色、價格的分辨。
第二艘海船運來的貨物當中,有幾個大箱子是給江陵的。當日離開江洋的島嶼時,龍靖與江洋登船相送,龍靖曾笑言:「我給妹妹的見面禮待我回去便會送上,屆時與出售的貨物一起送到妹妹手上。」江陵看著手腕上那串價值不菲的手串,本待謙辭,江洋卻笑道:「我替妹妹謝過阿靖了。」
龍靖笑眯眯的,指著江洋道:「真能將我的軍,放心吧,咱家妹妹,我不會小器的。」又偷偷與江陵耳語:「江洋是不是把家底全給你了?不打緊,日後江洋要娶媳婦,不夠銀子的話我們幫他出聘禮便是。」
江陵抿嘴微笑,龍靖也眯眯笑。
可是江陵卻再也沒有想到,龍靖送的見面禮是如此令人震驚。
兩尺見方的箱子裡,分成四格,最小的一格里是各色上等寶石,江陵一眼看去便認出一小半都是極品;另有一格只放了一個錦盒,裡面俱是拇指大小渾圓無缺的金色珍珠,足有百餘顆,這一盒便是無價之寶。一格放了幾塊墨綠色、紫色的方形木塊,觸鼻便是令人沉醉的芳香,江陵只在跟隨林展鵬拜訪杭州首富家中見過,應是最名貴的奇楠香了。最後一格則是厚厚一疊銀票。
江陵怔了半晌,這一個箱子如果說是見面禮,這便是一份價值連城的見面禮。
江陵想起龍靖上船送了她一日離去後,江洋繼續送她回程,曾經對她說過一句話:「阿靖雖然看似性子跳脫素來口無遮擋,但極負責任,情義上看得極重。他從來沒有說過一個字,我卻知道他對你極是抱歉。」
因為江洋救了他,丟掉了自己。雖不是本意,卻還是令他心中歉疚。
江陵撫摸著那個箱子,輕輕嘆了一口氣。
另有一個大箱子裡是謝煒、齊明經、童京等人的禮物,分別都是貴重物品,也都有銀票。童京極是乾脆,一個匣子裡全是金子。
其它的幾個箱子便全是江洋的了,江洋果然是幾乎搬了他的一半家當送了過來,這還是江陵在路上勸說之後的結果,江陵告訴他一切等全部穩定下來再說,畢竟基業未成,財物分散安置最為妥當。若是她有需要,自然決不會客氣。
江陵點清了這些東西,心中倒是真鬆了一口氣,有這些東西,無論是送禮還是置業,起步的資金是不缺了。
四明在江陵的力阻之下便沒有回去衢州,但是他寫了一封信給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