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水等人渾身一震,錯愕地看著她,鄧永祥不自覺地站了起來。
江陵卻道:「你要動手了?」
汪晴深深地看了江陵一眼,慢慢地說:「我忍了三年了,也是時候開始了。」
鄧永祥幾步走到她面前,又是擔心又是焦慮,道:「你為何不與我早說?我們也可以一起參詳參詳!」
汪晴翻了個大白眼:「這不是說了嗎?你急什麼?」她知道鄧永祥著急的是什麼,若是齊家出事的緣由被人知道,汪晴可謂眾矢之的,就算有千百種理由,都不會有什麼好結果,所以她安慰道:「放心,並不是我。」
此話矛盾,汪晴便又解釋道:「我知道有人想這麼做,就留了點線索給那人。」
江陵立刻問:「接下去你打算怎麼做?我們需要怎麼配合?」
汪晴微微一笑:「齊家一直唯劉家馬首是瞻,然而最近,齊家長子,也即是齊家未來的家主,要娶佔家的女兒。劉家小兒子失手把齊家長子打成了重傷。」
眾人又齊齊張大了眼睛,完全不能理解這一番話,除了鄧永祥。
林家寶脫口而出:「齊家長子要娶佔家小姐,又與劉家小兒子有什麼干係?莫不是劉家小兒子愛慕齊家長子?」
江陵噗嗤一聲笑出來,果然是她家二哥,從不叫人失望。
汪晴也不禁莞爾,鄧永祥忍笑說道:「齊家長子與劉家小姐有婚約。」
林家寶淡定地「哦」了一聲,彷彿他適才的疑問也不過就是普通的疑問而已。
汪晴接下去道:「可是齊家長子更是執意要退婚約,他派人捎了信給劉家小姐,不知道信中寫了什麼,劉家小姐如今病得不輕。劉齊兩家明面上沒有什麼不同,私底下其實已經不再那麼親近。」
「佔家在福州城內也是數得著的大商戶,雖然不及劉家,但他家與知府家有親,且親戚關係很近。」
江陵道:「因此齊家不再忌憚劉家,也就是說,齊家已經決定和佔家結盟。但是劉家不至於因此便動齊家,畢竟不僅犯了大忌,而且還會得罪佔家。」
汪晴輕描淡寫地笑了一笑:「福州城內又不止有這三家商戶。」
江陵凝視著汪晴:「劉家便是……」便是拿了汪晴殺人的證人證據轄制住汪晴的人了。
劉家乃是福州府、福寧府、興化府都排得進前三的大商戶了,他家生意品種繁多,商鋪遍佈三吳閩越,福州城內,江陵等人所見,那些人流熱鬧生意興旺的鋪子,十有二三便是劉家的。
江陵曾經猜測過轄制汪晴的人家,劉家也在當中。
可是汪晴若是要對付劉家,這等手腳委實太過簡單粗暴。
汪晴先是回答江陵:「正是。」然後她道:「此處的關鍵是,如今大戰在即。」
江陵三水林家寶等人異口同聲:「抓捕齊家的是衛所軍士!」不是官府中人,而是軍營中人。
汪晴補充道:「福州府的衛所軍士新近得了臨時補充,大多是俞大將軍所派,因為擔心福寧府與興化府的倭寇於大戰之際紛紛往兩府中間的福州府逃竄,遂加強了福州府的衛所兵力。俞大猷治軍極嚴,不徇私情,如今興化府城被倭寇洗劫,朝廷震怒,連福建巡撫都撤了職戴罪立功,各階官員更是紛紛唯軍營馬首是瞻。」
三水問道:「可是如果齊家在軍營招出其他商戶……」
汪晴道:「佔家會保住齊家的兒子女兒,齊家若是咬出劉家,劉家自然也會咬出佔家和知府。」她搖了搖頭,「再說,劉家老奸巨滑,很難咬得動,齊家不會不明白。而且劉家為免麻煩,會和佔家一起力保齊家的兒子女兒。」
四明在一旁半天沒有做聲,此時問道:「那即是說,劉家仍然絲毫無損。」
汪晴笑了笑:「這只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