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才江陵被撞得七暈八素,正是這艘海船所為。
她抬頭朝那艘海船的艏樓望去,距離雖遠,卻也看得到有幾人一樣站著觀戰,卻看不清楚面目。
那艘海船上的人不斷地跳過來,殺聲如海濤般不絕於耳。
江陵身邊的年青人忽然抬頭望向船頭方向,江陵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看到的是一個不小的海島,島旁停著幾艘船,也甚是巨大。
年青人眉頭一皺,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劉相一:「大哥,你派去的船……」話音未落,一聲炮響,島旁一艘船上冒出火光擊在海面上,江陵這才看到海面上原有兩艘小舟駛向那幾艘船,此際卻被擊碎了一艘,另一艘在後面的小舟飛快轉頭,再打過來的炮火終於沒趕上,那艘小舟極快地返了回來。
卻不料堪堪靠近,身旁那艘大海船亦發出炮火,這一聲炮響便大得多了,將這邊的廝殺聲都蓋了過去,那艘小舟被擊中,小舟上的人的慘叫聲雖然其實是聽不到的,卻彷彿響在了耳邊。
年青人的臉上怒色一閃,大喝道:「姓龍的!你有炮,我便沒有嗎?」
他的聲音極響,傳到那邊艏樓上並不費力,因為很快便聽到了對方的聲音:「可是要比炮嗎?我有五艘船呢,來不來比?」
年青人忽地收了聲,臉色沉得能滴下水來,毛先生嘆道:「龍少果然已經去了島上。」
劉相一看了看年青人:「那也沒有辦法,誰知道他的訊息會這麼靈通。再則說,他守在這裡打咱們,逃也逃不過去。」
許公忽道:「當日便應該留劉大在島上,那些船便不容易這麼快被他們收伏。」
年青人眼神一厲,卻沒有說話,毛先生道:「此話不必再說。三爺,再打下去極不理智,想辦法走。」
然則這般的海上大樓船本就不容易行駛,迴旋掉頭極不方便,此時被那艘更大的海船緊緊靠著,只怕一動,便會被看出端倪,船上那個幾乎是個半瘋,定會不斷地再行撞擊,那艘船本就大過自己這艘,且船頭又包了什麼東西,大船撞小船,那可不妙。
正在想著辦法,那艘船上又傳來聲音:「是不是想逃哇?前年你們走得這麼利索,這回可就難了。你那三艘船上的人雖說也是我們的舊人,不過剛收伏也不太敢盡信,我是不會用的。但是你信不信,我可是帶了兩隻自己的船過來的呢。」
眾人盡皆一驚,果見遠處又有一艘極大的海樓船疾速行駛而來。此際天色大亮,那艘船偏偏又是自東邊而來,竟像是乘雲霞駕金烏而來,雄偉壯觀攝人心魄。
年青人和毛先生等原本也是想著便算那三艘船被人收伏,但他們離開也不過兩個日夜,雖說兩撥人兩年前還是一家人,但既已分道揚鑣自是志不同道不合的緣故,這麼短短的時間要全部收伏哪有這般容易。那麼只會是一艘船對一艘船,如此便算對方的船更大些,自己難以全身而退吧,離開也是可以的。
但是,對方居然帶了兩艘船!
年青人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劉相一忽地大笑:「那成,咱們這就痛快一戰!反正既已投身海上,生死不就那麼一回事麼!」
他縱身跳下艏樓,嚴公見狀也隨之躍下,兩人甫一躍下,三層艙中的黑衣勁旅便立刻現身,劉相一大聲道:「咱們去那艘船上殺他個痛快!」
這條船上甲板上激戰,那條船上卻是安陣以待,劉相一和嚴公帶著幾十個黑衣人極快地飛掠過廝殺的人群,轉眼間便從船頭跳上了另一艘海船。一剎那間,刀光如雪,那艘海船甲板上也激戰了起來。
年青人和毛先生都沒有阻止,只是年青人從身後的侍從手裡接過了甲衣,雙手執刀,神情變成了一如既往的漠然。
他轉頭看著毛先生:「先生是智囊,龍少一向仰慕先生,劉三真心希望先生保重,勿將狗屁信義當一回事。」
毛先生看著他,知道他說的是心裡話,眼神極是複雜,想了想方道:「我手無縛雞之力,幫不了三爺殺人。」
年青人點點頭,不再多言,亦跳下艏樓,又一批黑衣勁旅自三層底艙湧了出來,隨之直往對方海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