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

死氣沉沉的陸老闆與瘋瘋癲癲的梁愛琴周旋時,他那張陰婺凌厲的臉逐漸變得殘暴冷血,我亦搬起東西幫砸那失心瘋的女人,他重重掐住那個老女人的脖子後,仍就沉聲嚴厲呵斥我走遠點!

樓下的陳文漢感受到不尋常也敏捷上來幫忙了。

剛開始不敢幫忙的夥計們,見多了一個人,以及我一個孕婦都沒有袖手旁觀,他們忙事後上前終於幫著一起按住了扭曲掙扎的梁愛琴。

等梁愛琴被徹底制服,嚴重受傷的陸老闆看著安然無恙的我,整個人安心一放鬆便倒地不起。我急急跪地扶穩他,手忙腳亂按住他不斷血湧的傷口,哭天喊地讓人們叫救護車。

陸老闆被送去搶救後,海爺他們得到訊息第一時間很快趕來了,他們首先安撫顫抖的我,讓醫生為我也做檢查。我死活不肯離開搶救室外面,他們只好請了醫生過來幫我看看情況。

我的胎穩定了不少,這一次受驚沒有大礙,還是得注意著,就怕問題是後知後覺出現的。

我無暇顧及自己,盯著搶救室的紅燈,望眼欲穿等待裡面那場無形的戰爭,不斷乞求上天,和平結束它。

不知等了多少時間,等到了那群照顧我的男人送飯餵我,都還沒有得到陸老闆是否平安的訊息,我甚至願意用自己和所有財產換回他的生命。

在我僵持不吃不喝之時,手術室門終於開啟了,滿頭大汗的醫生疲倦嚴肅地告訴我們,暫時保住了陸老闆的命,我原本透支了力氣的腿在這時開始安心發軟了。

可醫生接下來與我們囑咐的話,令我的精神又強打了起來。陸老闆被捅到非常危險的位置,心臟破裂,在胸外科是嚴重的傷勢,大出血是暫時止住了,往後還得時刻注意觀察。

陸老闆觀察期被轉送進重症病房,他好不容易被搶救回來,進了鬼門關一趟,病態的臉色冷硬蒼白,整個人在短短時間內似乎還瘦了。莫名和陸遠東躺在床上的樣子重疊起來,使我惶惶不可終日,始終坐立難安。

他彷彿由內而外被蒙上了一層灰暗的陰影,靈魂像是即將要脫離或者死去,只空剩一副軀體留在人間寬慰我。

我衣不解帶守在床邊,對什麼都不聞不問,眼裡只有他,多數是握住他的手,企圖向昏迷的男人第一時間傳達我在等待他的意思。

期間海爺和周策輪流柔聲細語慰問我,勸我多吃幾口飯保重身體,要是身體垮了,陸老闆醒來後誰有我照顧的貼心。霍思莊來探望的時候,同他們一樣好言好語關心我。

而我幾乎沉默寡言,在他們勸著的時候才吃幾口。

劉秘書和陳文漢同樣多次送飯,令我進食的狀態變成少食多餐。他們還苦肉計勸道,太太,多吃點吧,要是老闆醒來發現我們沒有照顧好你,會變著法收拾我們的。

我吃著熱乎乎的飯菜時常默默掉了眼淚,身邊的人都很關心我,可我只記掛那個為了保護我而危在旦夕的男人,彷彿我多吃一粒米都是罪過,可是我不得不把罪過吞入肚中保全我和孩子,保住他守護著的最重要的人。

劉秘書告訴我,陸老闆怕自己有天像父親一樣突然發病,所以早就做好了遺囑,讓我和陸遠東各自擁有一半,實際上跟全給我也沒有區別了。

除了下屬們的幫忙,偶爾我還是要出面去處理公司的事務,穩住上下的。

我讓陳文漢將功補過加派人手過來守著,怕有人對昏迷的陸老闆不利,同樣學陸老闆在陸遠東病房按監控。除了梁源財,我尤其還防周策和霍思莊,只要有人來必須有人輪班進來守著。

陸老闆之前過了觀察期轉入單獨的病房後,我才開始准許自己走開的。有一天我忙到深夜回到病房裡,一如既往昏昏欲睡守著他,我察覺他的手微微動了動,瞬間清醒過來,縱使知道這可能是身體反應,我都不肯放過一瞬他任何微小的情況。

很慶幸陸老闆這次是真的甦醒了,他渾渾噩噩睜眼時,我便淚眼朦朧地開始落淚。他即使昏頭昏腦的,還是在第一時間認出了我,也努力抬手想擦我的淚,沙啞地說:「哭什麼,我回來了。」

我扶住陸老闆放在我臉上那沒力氣的手,漸漸哭打他的手臂。「你要是真死了我怎麼辦,我總覺得你無所不能,你瀕臨死亡被搶救的期間,我才意識到你真的不是萬能的,你快不行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我願意用一切換回你!」

他乾澀笑了笑說:「我死了沒關係,至少護住了你和孩子,我陸家後繼有人了。只是以後苦了你,要撐起這個家,我以為我快死的時候已經把你的以後想好了,你還能嫁給周策啊,在岳父的面子上,他不會虧待你的,為了財產,他也會接盤。還有霍思莊蠢蠢欲動守著你,我勉強放心。」

聽到陸老闆這番話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又氣又急,哽咽著繼續輕打他,他逮住我的手放在嘴邊繾綣吻了一吻,深邃注視著我,同時若有若無笑著。

情緒穩定下來後,我對陸老闆鄭重其事地說,我們復婚吧。

他無形間佈下天羅地網早就困住了我。

陸老闆從來沒有說過他愛我,可是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付出行動,幫我找害死錦欣的兇手,蟄伏起來替我奪財產,最後毫不猶豫為我擋刀。他從來就沒有放棄過我,一直默默站在我身邊,忽前忽後地守護著我。

不過他一直沒有向我提過復婚的事,我問他為什麼。

他撫了撫我的臉頰,也擦擦我的鼻涕,溫情地說:「我那樣對霍錦君,我知道你害怕了,所以不復婚也沒關係,只要我們在一起。你要是不想和我在一起,我也不逼你,你要知道我是你最忠實堅強的後盾,不管發生什麼,你隨時可以回到我身邊。」

於是,我堅定了要復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