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兒氣氣就過了。」
「你……」
周策竟然又吻了過來堵住我的嘴,他這次眼睛是半眯著的,看著我吃癟的神情,他似乎很夷悅,他的嘴巴在我此處輾轉片刻,試著用舌輕舔了一下,像是嘗過清甜的果子就還想再嘗。
我膝蓋往上一提撞到了他的處男反應,他神情吃痛,整張臉皺了一會兒,臉色有點發青,但他沒有衝我生氣,蹙眉緊閉上眼睛始終緩著疼痛。
我噤聲,更是藉此想要逃脫,他察覺後立馬把我拎扯了回去,輕佻吻了吻我的耳廓耍賴道:「我要是真被踢壞了,你得負責。」
「那是你活該。」
見我不理他,他探頭探腦地問:「許世文叫你大小姐,你就和顏悅色應著,為什麼他可以啊。」
「對啊,他可以叫,沒有為什麼。」
周策自己為我解釋,「噢,叫習慣了的,他以前在霍家工作。」
「你要是再跟我動手動腳,我就告訴周海成你對我圖謀不軌!你出不出去!」
即使海爺真在撮合我們,周策亂來也是不行的,他忌憚著呢,終於投降了擺擺手叫我別生氣,他這就走。
說曹操曹操到,周策剛下床理了理衣服,海爺就敲了敲門進來了。
海爺一來,我看著周策目露挑釁,微微張嘴裝腔作勢要告狀。
周策自顧自笑笑說:「婉婉淘氣著呢,就交給父親了,我先出去忙了。」他便步履平穩地出去並帶上了門。
海爺是親自端了晚飯過來的,我來周家就沒出去一起吃過飯,我隨意翻著書晾著他,他把托盤裡的飯菜端出來放在小桌子上,擺到我面前,勸道:「先吃吧,書等會兒看,涼了不好吃又傷身。」
我稍微嚐了嚐味道,就把筷子拍到了桌上去,冷嘲熱諷道:「難吃死了我不吃,可能就是沾了髒男人的氣味,才變得這麼難吃。」
「你是覺得我拋棄了你媽媽,對嗎?」海爺並不惱,在我胡鬧發脾氣的這些天,他的氣度始終很穩。
「難到不是嗎?!」我悲憤地掀翻桌子,碗盤刺耳摔碎,飯菜瞬間撒了一地,地上一片狼藉。我紅著眼睛指控他,戟指怒目道:「要是你不背叛她,她何至於落得那個下場!」
海爺緩緩背過身去開始敘述那些陳年舊事,他是刀口上舔血過日子的人,不打算結婚不打算生子禍害別人,他的父母就是被自己的仇家報復砍死的。至於收養周策,是為了培養一個繼承人,如果這個孩子挨不過磨鍊夭折了,不是親生的,他也沒那麼痛苦。可是後來到底還是一樣的,他不知不覺已經把周策當成了自己的親兒子,漸漸也有了能力護得住家人。
當年他和林畹徽談情說愛起初是一時的,林畹徽卻很認真,他漸漸沉淪後,打破了自己的規矩和畹徽認真在一起。
當時他的勢力還很小,成天打打殺殺,出去搶場子砍人都是不要命的來。林畹徽就是一個乖乖女大小姐,沒有見過他這種生活,才會被吸引。她應該過門當戶對的日子。
我外公在世的時候,並不中意他,求他放過畹徽。因為她是林家的獨女,外公把一輩子的愛都給了她,唯一的女兒不能有事,不希望她的選擇冒著任何風險。外公認為,她跟著打打殺殺的海成沒有希望,註定會吃苦。只有霍振中才能給畹徽穩定的生活。這樣外公走之前,把畹徽下半生託付好了才好放心。
林畹徽跟著他的時候確實受到過傷害,加上外公的警醒,他才選擇用背叛的方式逼走了她,因為她很倔強,認定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至於我手上的血鐲,是當年他第一次正式贈送出去,為林畹徽親手戴上的,走的時候,她脫下來還給了他。現在,給我也是一樣的。
那麼我錯怪了我的生父?
我消化了一會兒,低聲沙啞地問他,這樣的選擇,你後悔嗎?
他暮氣沉沉轉過身來,面朝我時眼梢紅潤,苦笑著說:「後悔吧,早知道她還是會出意外英年早逝的話,我一定會親自保護她的,這都是命。怕的始終會來,不怕死的偏偏長命,也沒想過自己能混成今天的地位。」
她離去的時候,他不知道她懷孕了,如果知道的話……
千言萬語似乎湧上了海爺心頭,但情緒惆悵的他化作一句,是我不好,苦了你們母女這麼多年。
講完了過去,解了我的心結,海爺讓人進來收拾好地上的狼藉,重新端了一份晚飯過來。
他坐在床前陪著我,叫我不要再柴米油鹽不進的折騰自己了,不然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辦,這麼多年了突然冒出個大女兒來,他心底也很無措。
我眼圈發紅地默默用飯,後來收不住眼淚,吃得自己梗噎得不行,他便遞水給我,同時拍拍我的後背使我順氣。
半夜裡,他還過來給半睡半醒的我掖掖被角,低聲說他是個粗人,不會表達,但他真的希望我好,等我熬過這段時間,一切就會好起來的。
他說話的聲音再小,我都聽見了,並且清醒了過來,在他快要出門以前,我在黑暗中彷彿有了某種安全感,才緩和著第一次喚道:「爸,你也早點休息吧。」
霎時,他腳步停住,整個人緩緩轉過來,情緒內斂地探了一下屋裡,我拉起被子蓋住了頭,聽得他笑了兩聲說好,便退出去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