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海爺那晚在我床前說過兩句心裡話,我打算不再萎靡不振地躺在家裡休養了。
我儘量使生活如從前那樣運轉起來,為生意還去參加了幾場飯局聚會,遊刃有餘地交際,與人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席間我出來解手的那會兒,看見一個女孩子在廁所隔間裡吐得慘烈,比起我當初有過之而無不及,她的胃都像是要嘔出來一樣,似乎已經吐不了什麼出來了,但反反覆覆乾嘔,止不住地痙攣。
這種事挺司空見慣的,因為她的側影有點眼熟,我才打量了她一會兒,愣是想不起來是誰。
她起身之間撩了一下擋臉的幾縷黑髮,便露出了發紅的眼鼻,同時看見她自然滾落的眼淚,不知是因為嘔吐的原因還是情緒不對勁才有淚,她疲憊用手背抹掉了。
這個女孩兒應當是注意到我的目光了,才看過來與我對視上了,她抱歉地馬上衝掉了廁所裡的穢物。
等看清她的五官,我便認出她是世文的女朋友文月。
她再次看見我後,奇怪地愣住了,我們雙雙看了一下彼此,然後她低頭匆匆而過,我卻跟了上去輕聲問道:「請問,你是不是叫文月?」
她剎住腳步,無奈點點後,回了一句你好,霍小姐。
我有些怔然,「你也認識我嗎?」
她禮貌微笑,客套道:「當然,你怎麼也知道我呢?」
「你是世文女朋友吧,他給我看過你的照片。」
這個回答文月似乎不意外,她淺笑了笑,細聲細氣道:「我以前也在世文的皮夾裡看到過你的照片。」
「嗯……那是過去了,我跟他早就沒什麼了,你不要誤會,現在他的皮夾裡是你的照片,老拿出來給朋友看,我們看得出來他很喜歡你。」
「我知道,霍小姐不用緊張,也不用為世文解釋,我不是那樣爭風吃醋的人。」她與我保持著距離,似乎怕身上的味道影響我。
我不太介意,和偶遇的文月聊起天來,擔憂著關心道:「你不是學生嗎?怎麼出來喝這麼多酒?是不是和世文吵架了……」
她這時有點不自在地保持笑容說:「只是和同學出來聚會的,難免起鬨喝多了而已,我不能讓同學們等太久,那……我先過去了,有機會再聊。」
文月走得倉促,似乎怕我再問她什麼一樣,我多了個心眼,遠距離尾隨觀察她,她進那個包間之前深呼吸一個來回,放在門柄上的手才按下去開啟門進去。
開門那瞬間,我看見裡面都是些四五十歲的老男人。
我同文月還不熟,不知道她身上發生了什麼,暫時不好貿然進去看情況,更不好隨意跟許世文說些什麼,免得惹出不必要的是非。
女孩子如果不是為了生計,為了愛好,或者是因為難過,一般是不會喝成這樣的。
於是我讓助理先查清楚文月的狀況再做打算,第二天,不出我所料,查到文月的父親最近欠了一筆債,她為了幫忙還債,才出來賺快錢陪酒的。
後來我主動找上了文月,約她去附近的茶樓裡坐坐。我說明許世文是我的老朋友,曾經幫過我很多次,以此給了她一筆錢應急,幫助她還債,讓她別在外面糟蹋自己,要感謝我的話,好好對待世文就行了,不希望他們會因此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想來文月這些日子受夠了那種陪酒的日子,所以她接受了這筆錢,但是她堅持要還這筆錢,記存了一個我的銀行卡號,表示等她大學畢業工作後每個月一點點還我。
我不想忽視這個女孩子最後的自尊心,很快同意順從了她的堅持。
她希望我不要讓世文知道,請我為她保密,她之所以不告訴世文,也是覺得世文那樣的人一旦幫助了她,是不會讓她還錢的,她不想麻煩他,才對困難守口如瓶獨自承擔。
嗯,世文對自己的女人是這樣的,屬於默默付出守護的那種男人,我們達成了共識。
聊了一會兒許世文,文月便起身同我友好地握手進行道別,因為下午還有重要的課程她得趕回學校。
在分別的最後我叫住了文月,我把自己的名片遞給她說,你畢業後有意願的話可以來我這兒。
她考慮著小心翼翼地問,如果到時候我不是世文的女朋友了,我還能來嗎?
我失笑說,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