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去探望老爺子的時候,他態度淡然怪里怪氣地說,見過生父了?
「我去過周家你都知道,看來您還是瘦死的駱駝呢。」我坐近他,冷若冰霜地問道:「你當年既然為聯姻,接受了我這個繼女,我不是親生的也不算什麼,你要孩子就不能和我母親生?非要去沾外面那些廉價的女人,搞得自己名節不保,還想要什麼晚節。霍家風雨都是您一手造成的,現在自食惡果,也別對誰冷麵冷臉,尤其是對我。」
老爺子皮笑肉不笑地透露,林畹徽生我損壞了身子,還難產大出血差點死亡。
噢……原來因為我,導致林畹徽無法和他孕育屬於他們的孩子,他當然恨我,這些年才這樣對我。可是有得必有失,他得了物質利益,卻翻臉不認人,一樣不厚道。
他與外面的女人生種,或是心裡不平衡出軌,讓林畹徽失望,也讓霍家此後一地雞毛爛攤子。那一系列的連鎖反應,連我自己有時候都恨自己。
但是我同樣也恨老爺子,恨過林畹徽,他們讓我感到,我的生命沒有意義,我的出生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錯誤,整個霍家也因為我而變得天翻地覆。
可後來陸老闆寬慰我,沒有我,也許局面依然是這樣,很多人的本質就是這樣,不管是什麼理由總能讓他們偷腥,我應該慶幸我不是老爺子親生的。
那天琢磨了一會兒,我還在老爺子面前提起了我們彼此的另一個傷痛,我壓低聲音質問他,「我在你眼裡不重要,那麼錦欣是你親生的,你為什麼不為她討回公道?!儘管我和錦欣不是親姊妹,可我至今都不肯放棄追查,你作為一個父親還要裝糊塗到多久,難道就因為這個人,是你心裡更偏心的那位?只此一個,別無選擇?」
「錦欣出了意外,我比誰都難過,非常得沉痛,我向誰討公道?向老天嗎?已經過去了。」隨後老爺子反而冷眼質疑我,「你在這兒危言聳聽的陰謀論,不過就是想分財產,我給你的不會太少,你可以放心了!」
我可以確定,他的態度不簡單。
他甚至斥責我,「如果你安安靜靜在國外待著,以後分到只屬於你那份,不回來添亂爭得天翻地覆,沒有在那天與錦欣見面害她出車禍,她是不會死的!」
他依然厚顏無恥把錦欣的死全怪在我頭上。
我恥笑道:「是嗎?你就確定我不回來,錦欣就能安然無恙?!你分給我的那份財產能有多少?到我手上又剩多少?你就確定她們母女不會連這點都給我吞掉嗎?!」
他沒有精力再與我東扯西扯了,冷哼下了逐客令讓我出去。
他對錦欣的態度使我愈發寒心了,於是我也加快了動作。
既然已經破罐子破摔了,我乾脆光明正大地要家產。
下一次我來之前做好了準備,並挑選在沒人的時候。
我開啟天窗說亮話,向老爺子攤牌了。「是你們讓我知道,我跟你們可不是親生的,真要爭起來,我對霍錦君可不會手軟。畢竟我背靠陸盛洲,身後還有個周家撐腰,我現在是實力雄厚,底氣足,盛洲安排給我的私人律師也只好不差。不如你早些分配公平點,我原配這支該要的,也別短著,千萬不要把我當猴耍。」
實際上我和霍錦君的爭鬥還是未知,當然,氣勢上我得胸有成竹。
老爺子咬牙切齒問我想怎樣。
我在他面前,用他最寵愛的霍錦君繼續威逼利誘了一番後,表明除了林畹徽旗下的,另外的財產分配裡,我點了名主要他在澳門的那間博.彩公司,請他把最大控股權轉讓給我。
霍家房地產那塊兒和梁源財有沾染,我就沒挑。
我讓老爺子考慮好了便籤好協議。
他壓住怒氣權衡思量一番,抖著手簽了下來,然後罵我是土匪,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不愧是土匪的女兒。
我知道他是在罵周海成,但我得了便宜並不用賣乖了。「這是罵您自己呢?你不土匪,不拼命斂財,不狠狠剝削民眾,還想私吞我母親的嫁妝,短短數十年間哪兒來這麼多家業。比陸家、周家能耐多了。我不要臉了,您也沒好到哪兒去,我可沒您這麼厚顏無恥。不要臉爭自己該得的倒還好,您這厚顏無恥的人呢屬實是個藏得深的吸血鬼,就別五十步笑百步了。」
老爺子被我氣得顫顫巍巍,一張瘦黃的老臉也陰沉得彷彿雷雨夜的深黑烏雲。他那雙深陷的眼睛與我只有冰冷無情,顫抖著揮砸了協議單過來,直接讓我拿著滾。
我走前又刺激了他一句,我和盛洲曾經高看霍錦君不少,如今看來她是真的蠢,倒給了我這麼大一份方便與便宜。
他聽都不想聽,吃力翻身背對人。
要了財產我還是沒有放過老爺子,在他身體愈差的時候,我又來看他了,還俯身到他耳邊說了很多藏在心裡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