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我怎麼可能忘了您,人家就是忙工作嘛,忙得和盛洲也聚少離多,各自都沒在家裡吃飯。我心裡始終記掛的是您,過去再鬧脾氣,不管怎麼樣,你是我唯一的親人,夫家還可以再找,爸爸就只有一個。」我學起錦欣的姿態,挽著他的胳膊親切說笑。
人老了面對糖衣炮彈似乎有點招架不住,老爺子被我的話哄得笑呵呵的,評價我成家了就跟著成熟柔和多了。他祥和嗔我和霍錦君一樣是個刺頭,一個是硬刺頭,一個是軟刺頭,嘆氣兩聲希望錦君結婚後也安定下來,跟我一樣有所變化。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更別說像霍錦君那種不低頭的性子,當面即使暫時應下,轉頭又會陽奉陰違,就是不知道不甘不願的霍錦君能撐多久了。
可能因為這場不滿意的婚禮,妥協的霍錦君最近沒那麼貼合老爺子。老爺子見了我才又開始親近。我永遠都是他心中的陪襯,撫慰他心靈的備選。
他和我說一會兒話,犯困了躺下去繼續睡。
我出去以後,梁愛琴和許玉英分別與我詢問閒聊幾句,我敷衍了事,儘快別過她們去找老羅了。方便的是老羅就在景泰院,他在這裡有專門的房間,當老爺子身體不利索的情況下得住下隨時候著。
我敲門經過老羅的允許才進屋,他這人有自己的規矩,除了照顧老爺子的身體,平時在房間學習或者搗鼓什麼的時候,不希望被人過多打擾。
見了我,老羅和藹招呼一聲大小姐回來了。隱約記得林畹徽在世時他們關係是不錯的,因著這份原因,平日客套有距離的人,對我還算親切。
這份微小的親切僅限於林畹徽的面子,以及我與他的單純接觸。一旦涉及到老爺子的身體情況,任何人都不能具體知道,包括老爺子進了醫院都得由老羅親自打理。
我隨意關心了幾句老爺子的情況,他都打太極忽略過去,要不然就是說一些基本的耳熟能詳的話,比如換季啦有點犯舊症,老了身體機能下降晚上睡不好,凌晨醒得早,白天則昏昏欲睡。
套不出什麼,也不可操之過急顯得別有用心。
做戲做全套,我憂心忡忡囑咐老羅一定要照顧好老爺子,有什麼病症解決不了,萬不可拖延,不要由著老頑童胡來。
老羅向來不多嘴,也不願意在這種話題上繼續,只是簡潔應下。
我回去和陸老闆說了下風平浪靜的局面,我這邊沒什麼可得的訊息,他借我的名義從許世文那邊下手仔細打聽過老羅的底子,也乾乾淨淨,沒有把柄可捏。
情況不明,陸老闆考慮著讓我不如先搬回景泰院住著,怕有個萬一,霍錦君母女把持著老爺子,挾天子搶先斂盡財,連剩的都不留給我們。
於是陸老闆製造表面的矛盾,故意和旗下女星鬧出緋聞,我和他在外做戲大吵,裝作賭氣搬回了景泰院住。我第一時間去了老爺子面前傷心抹淚,依偎在父親肩上受寬慰,讓他覺得父女共同需要彼此。
我秉持夫家可以再找,父親只有一個的道理,順理成章留下來貼心照顧老爺子了。老爺子寬慰我過後,勸和不勸離,並大男子主義教導人,那些噁心女人的話我左耳進右耳出,表面順從聽著老爺子的教誨不反駁,但保持底線只肯讓陸老闆先低頭,我才準備回去。於是老丈人打電話過去,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地訓斥了幾句女婿。陸老闆秉持著彼此冷靜一段時間的理由,暫時不來接。
我都拋夫回來了,繼房更不落後於人,霍錦君把公司的事儘量脫手交給了何望謙打理,抽出很多空呆家裡盡孝陪伴老爺子。
霍思莊見我們都回來圍在老爺子床邊,同樣多了個心眼,也湊熱鬧一起來當孝子,三天兩頭跑回來服侍人。
一時之間老爺子的病床旁邊圍滿了人,他心知肚明,冷眼看著我們這群惺惺作態的人。相比於前兩天我單獨來探望,以及我留下最初他露過親切,如今他對誰都不冷不熱的。
心裡看透,情緒一不好了,老爺子咳嗽的病症加重了些,他的痰盂裡面甚至有了血跡,不過他以前也咳血,一時仍分不清他身體狀況。但他的眼睛比之前要渾濁幾分,有時候說話還含混不清,呼吸也重。
隔兩天陸老闆那邊得了準確內幕,他用我拉近許世文的關係,並且拖人下水,讓許世文幫忙刺探口風去了。他們的行事風格不如以往內斂,不知道是怎麼達成的,許世文竟然答應了陸老闆,大膽借用周家的名義威逼老羅,用其家人威脅,甚至揚言做掉他。老羅權衡利弊為保家人,才不得不承認老爺子身體撐不了多久的事實。
那訊息跟著不脛而走,還真是被周家給放出去的,之後霍氏集團開始人心不穩。事情成了敵家競爭出損招,我和陸老闆倒被掩飾了過去。
老爺子為安撫人心,挑了身體狀況好的時候,精神奕奕去了一趟公司開會無聲破謠言。上車之後又馬上坐回輪椅上,回家安安心心去休養了,在這個檔口上仍不能進醫院。
老羅畢竟服侍了老爺子那麼多年,最清楚主人家的身體狀況,就算這次被威脅著犯了忌諱,老爺子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恩威並施讓他將功贖罪,把局勢風險降低到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