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策眼中含笑,繼續客套了幾句賠償的話,都被我推拒了,我發話了霍思莊也不好繼續坑人。
接下來,周策又主動慰問霍思莊,髒了的西裝穿在身上不舒服,也不好看,要不別顧著吃飯了,先回去換了吧?
「不用,民以食為天,吃飯比衣服重要多了,只有襯衫上一點看的出來,衣服顏色深,不仔細別人看不到,也沒人會刻意過來盯我。」霍思莊毫不在意道:「跑來跑去麻煩,我吃完了飯,再回辦公室換備用的衣服。」
「這麼不拘小節啊。」
「那是。」
免得他們繼續膈應,這頓飯還是速戰速決比較好,我繼續辦公效率也不高,所以選擇脫手,馬上帶那兩個冤家出去吃飯了。
照舊吃的是中餐,因為有周策,要選的地方不如往常隨意。他們吃飯都沒消停過,使我有些不消化,例如周策與霍思莊一樣殷勤,彬彬有禮替我夾了點菜。霍思莊便直言提醒,我們姐弟吃飯一向如此,我照顧慣了家姐的,周先生作為外人用公筷比較好。
周策認同了,就事論事說,在衛生問題上都是人,還管什麼親人朋友的,給人夾菜一樣用公筷最好。
他們繞著親疏用公筷的問題針鋒相對,你一句我一句,沒有人肯讓步。我乾脆表示自己已經是婦人了,不是小孩,不需要被人照顧吃飯,關心也不必,各自吃各自的最好。
於是他們開始了夾菜的戰爭,這個要去夾瘦肉的時候,另個下手快狠準搶先一步,一來一往,只管搶對方下筷要夾的食物。雙方交手不相上下,微笑著刀光劍影,一頓飯吃出了古俠風格。
看得我語凝搖頭,趕緊先吃完了飯,隨後放音樂假裝接電話,表示工作上有事,我先去結賬了,你們慢慢吃。可是我不吃了,他們剛好就吃飽了,沒什麼隔閡的又談笑自若護送我一起出去。
最後我去結賬,掌櫃的很為難的解釋,他正要來找我們,因為剛剛收銀員被迫收了兩份飯錢。
第一份是周策給的,第二份是霍思莊以欣賞味道的名頭交了重複的錢,因為收銀員沒有同意霍思莊換結賬人。原來他們之前是一起出去結過賬了,我還以為他倆一起去上廁所是要比誰的尿高。
如今掌櫃認為客人再逼著服務員收下,這錢也是不能收的,所以他才出來處理了。
看來周策是故意想我繼續欠他,霍思莊無奈拆了個爛招。
等我說明請客的原由後,讓掌櫃把原先那兩份錢退給我,我重新給他一份,如此才一拍即合。
我把錢各自交到他們手上後,躲瘟神一樣總算躲掉了他們。他們還不折不撓地遞著錢,說我的錢掉了,這不是他們的。
下班的時候,陸老闆擠出空來接我,我把今天的事粗略講了一下,陸老闆卻稱讚起了他這個便宜舅子。
我抱怨,得了吧,一樣是令人頭痛的冤家。
接著我在車上蹬掉高跟鞋,躺到了陸老闆的腿上去休息,他很自覺地替我按摩頭部,把我按睡得昏昏欲睡,乾脆徹底睡過去了。
迷迷糊糊間,察覺陸老闆把我抱上了樓,我就安心享受這個男人的伺候了。他甚至會用卸妝棉為我卸妝,動作悉心柔和,順序絲毫不差。這時候我清醒過來,緩緩睜眼注視他。
外面天色已晚,空蕩的家裡只有我和他,他不知在思慮什麼,眉宇之間其實若有若無蹙著。陸老闆不注意自己,反而揉了揉我顰起的眉頭,揶揄道:「我服侍得你不滿意?哪裡不對,可以提個建議,我再潛心學學。」
「就是太完美了,比我自己卸妝還舒服,順序也比我規矩,我倒寧願你笨拙生硬一點,沒那麼熟練。」我苦笑低語,「你以前跟那些女人廝混的時候,她們何嘗不是□□好了你,讓我一點成就感都沒有,透過你的舉動,我總是能看到別的女人的影子,心裡澀澀的。」
陸老闆怔愣了一下,有些失笑,他擰乾洗臉巾專心為我擦臉,低沉地說:「如果我說,我是時隔了二十多年再次為女人卸妝的,你信麼?」
「未免太熟練了。」我很質疑。
「這樣啊,那你對我的評價很高,看來我的記憶力和操作能力一如既往強。」他不輕不重擦得我眼皮一睜一閉,使我看不清他說話的表情。
「那麼,這個女人是你的母親嗎?」我小心翼翼問出口,第一次提起他早早過世的生母。
陸老闆神態沉靜,默然不語,只是繼續為我洗臉。
既然他是不願回應的態度,我感同身受明白他的心情,唯恐引起他的傷心,不再提起。
陸老闆端水出去的時候,把那雙被擺得整齊的高跟鞋一起帶走了。他一直覺得女人穿高跟鞋很優雅,自己為我脫掉擺放的時候,同樣紳士相待,動作不肯有所怠慢,更不肯使高跟鞋雜亂。
之前他已在樓上專門為我做了個衣帽間,現在是要把我的高跟鞋歸位的。
那會兒他依然告訴我,除了很多年的一個人,他只服侍我脫過高跟鞋,也只為我穿上過高跟鞋。
對於別的女人,他不容許自己彎下膝蓋。
至少因為我成了他的妻子是嗎?
當時他否認了,讓我回憶起我們沒結婚以前,他是不是也服侍我穿脫過鞋子?
好像真是這樣,只不過次數比較少而已,以至於我記不太清了。
可我依然覺得我不能夠佔據陸老闆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