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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於是選擇了中式的家常飯館,互相還小喝了幾杯茅臺,心嘆陸老闆影響得我對酒有些上癮了。霍思莊喝酒上臉,清俊的臉上一塊塊兒發紅,紅到了耳朵上逆著光暈,映得他皮膚有些紅粉粉的,令人想蹂.躪一把。我喝多了,露出親切的一面,對他臉頰和耳朵又摸又捏,他避著不大好意思的疏離笑笑,繼續保持距離提醒我,我尊你是大姐,規矩些吧,別鬧。

霍思莊把椅子間的距離挪遠了,繼續吃喝酒菜。他微醺後,吃飽喝足煙癮來了,下意識搜出煙抿在口中要點火,又意識到我在旁邊,便凝住動作問了一句,能在包間裡抽嗎?不能我出去抽。

我直接從他煙盒裡抽出一支菸,也順手牽走打火機,一氣呵成又隨性地將煙叼在嘴上輕吸著點燃了,便緩重吐了一口煙氣說道:「抽吧沒事兒,陸老闆以前也不大避著我,現在才沒怎麼在我面前抽了,我其實覺得無所謂。」

他愣了一會兒,自顧自笑著也點上了煙,甕聲甕氣道:「你以前好像不抽菸的吧?」

「嗯,都在抽,能避多少,聞著習慣了,不如融入咯,反正我也沒那麼討厭煙味兒。」我盡情抽著香菸,回憶從前解釋,「十幾歲在英國的時候想抽,買不到,過了那個年紀後消停了,現在又長了些,如今也跟你們男人一樣,思慮起事情來,空落落的,莫名其妙來了點兒癮。現在……算是見者有份吧。」

「嗯。」霍思莊在墊了紙巾的桌上抖了抖菸灰,「陸老闆不說你嗎?」

「他?」我伸長了手也在他墊的那張紙上抖菸灰,笑道:「有些欲言又止想要關心我,不過他自己也抽,就沒能說出口吧,還嘟噥過一句難怪我不討厭他抽菸,一句話都沒有說過他。」

「嗯,姐,我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地關心你,別學我們抽了。」他象徵性玩笑了一句,我不輕不重拍打他,「少貧嘴,誰學你們,我也沒經常抽,偶爾,很少。」

我和霍思莊關係近了些的時候,難免想起了錦欣,漸漸清冷下來,煙莫名抽得急了些,還嗆紅了眼,睜眼眨眼之間眼淚便流了幾滴。

見狀,霍思莊什麼多餘的問話都沒問,默默抽了兩張紙巾疊整齊遞給我。我接過後,淚眼朦朧的,直勾勾盯住他那雙澄澈到容易欺騙人的眼睛,突如其來向他提問,「錦欣不應該出意外的,對嗎?」

他沒有看著我,平視於前方,理性地說:「該不該也都發生了,我知道你後悔過自己回來的事,但軌跡……其實不會改變,跟你有沒有回來沒有關聯,問這個沒有意義,繼續朝前儘量避著該避的走下去就好。對於我們這種家庭來說,是無法停止一步的,你還不清楚嗎?」

「不管那個人是誰,事實上我們每個人都有份,我希望不只是我在愧疚……」

「人心都是肉長的,一家子生活多少年了……怎會只是你在愧疚呢。」他淡淡笑了笑,又悶頭喝了幾杯酒。

之後我們避過了這個沉重的話題,和難以猜透的試探,仍舊保持眼下一家之中最和平的關係。結賬了,我又帶霍思莊一起去商場逛,正好他也想散步醒醒酒再回去做事。

我先去了巴寶莉的專櫃,挑選了一個風格經典的包,讓人仔細包裝好。霍思莊有眼力見主動接過提了購物袋的時候,我啟口道:「這是送給小媽的謝禮,為表誠意,我既沒有用陸老闆的卡,也沒用老爺子給的零花錢,用的是我掙得第一份不多的工資,請替我轉送後並詞達意。」

「真有心了,我一定做好運輸和傳達的工作。」他保證後,開玩笑問道:「那我呢?」

「你不是吃飽了嗎?」實際上我還打算帶霍思莊去買一副史蒂芬勞.尼治的領帶,因為也想為陸老闆買一副,所以儘量選擇低調有質的品牌,即使花掉了大半靠自己賺來的工資也沒有關係。我其實很看重自己的工資,有了自己的工資以後,做好了理財,儘量不花其餘來源的零花錢。

當我帶霍思莊來試領帶的時候,繼續騙了他一會兒說,是為陸老闆買的。他毫無怨言順從做了我的模特,最後我選了兩條有褶皺花紋的,一條深色沉穩適合陸老闆,一條淺色明亮適合思莊。

我把那條淺色的領帶掛在霍思莊領口打好結以後,順便理了理他的頭髮和西服,才告訴他這是給他的謝禮。

我幫他理整體的時候他仍不太習慣,會退步保持距離,生怕我們親近了一樣。他聳肩揶揄我,你今天好像有點不太一樣,怪怪的。

我也不知是喝醉了還是今天的感性沒緩過來,老成地對他說,你啊,總歸還是我弟弟,姐姐對你好點兒。

他卻截住了升溫的氛圍功利保證,他以後會繼續多幫我注意著大房那邊的。

我轉過身去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自嘲一笑,恢復了那種平淡應了下來,不再那麼親和了。

我回家把領結送給陸老闆的時候,仍然在期待什麼,可他也差不多讓人失了某種期待。

他在家沉浸於辦公,沒有試戴就讓我幫他放進衣櫥裡收好即可。

正如我反覆無常慢慢收好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