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風水委實景氣,見我在公司爭氣,老爺子對我委以重任,又抬了我一層,讓我管上更多的事。沒有動向的霍思莊最近也被看重了一些,再次升位了。我們兩個的勢頭一時均衡了不少。
咱倆步步高昇,偏偏霍錦君不知怎麼得罪了老爺子,聽說在書房裡被重扇了一巴掌,站不穩跌倒後頭還磕到了桌角上去。
這一頓爭執不算小,家庭醫生都挺不住了,把近來本就身體保養不穩的老爺子氣進了醫院。
她那才是真正的大小姐脾氣,仗著從小得老爺子頭一份疼愛,有時候目中無人得很。估計是我露了鑽戒項鍊,她為陸老闆急慌了,不知高低又言重起來頂撞了老爺子。
我和霍思莊那時趁熱打鐵,趕緊去了醫院殷勤服侍一家之主。我們一副相親相愛的姐弟和睦樣,看起來很孝順省心,又彙報了一些公司上的好事,讓老爺子對我們順眼了關懷不少。
霍錦君來了以後,老爺子暫時還不想見她,吩咐把人晾在外面。但晾人對霍錦君來說壓根沒什麼用,誰攔得住她作威作福的拗脾氣。
不過霍錦君自顧自地進來了,沒有想象中的高高在上,態度倒是正兒八經的,同樣圍在床邊仔細周到地服侍起老爺子來,卻還是屢被無視了。
霍思莊做戲是由內而外的,對一家子從頭到尾都是恭敬友愛的模樣,從沒露出過什麼不好的馬腳。他即使被欺負忽略,即使幹壞事被質問,當面向來伏低做小,不迎面得罪任何人。
不像我在老爺子看不見的視線裡,撇撇嘴,盡情用一種你怎會落得如此的神色挑釁霍錦君,做足了某人過去得意洋洋的嘚瑟勁兒。因為她被打了的事真不是誇大其詞的,一邊臉側微紅明顯腫著,額角處也貼了一塊兒紗布。
霍錦君冷眼回盯一下沒空和我較勁兒,只顧提起乖巧的笑容聚精會神討好老爺子,老爺子的身子和老臉冷淡往哪兒轉,她便換位置到哪兒,難得一副有點兒精怪的涎皮賴臉樣兒。
約莫是我和霍思莊如今的壯大,已使她不敢再任性妄為了。
老爺子最近似乎真不待見她。
後來我湊過去擠開了霍錦君的時候,他見了我反而和藹笑呵呵起來,又順勢拉我到跟前兒坐下,便慈祥握住我的手親熱說話。講起我一直是家裡最讓人省心的孩子,從小到大都獨立,還從不怨不怪他,他幾世修來的好福氣,得到我這個女兒。這些年他忙碌管不過來疏忽了我,心裡也是很虧欠我的,他呀,對不住我。
十幾年了,老爺子終於有所變化的重視我了,哪怕只是因為氣霍錦君而正眼相待一次,起碼向我說出了一句我等了很多年的道歉。
我忽然變成了一個感性而天真的小女孩兒,輕易就被老爺子露的一丟丟軟語攻了心,不能自己地紅了眼圈。
我動容後第一次把頭依偎到老爺子的瘦肩上,一邊兒眨著眼睛不想淚流下來,一邊擤鼻輕喚他一聲爸。
老爺子老氣橫秋嗯一聲,緩慢拍打拍打了我的背。
這一次我控制淚的溢位,並不是在做戲,我不希望他們看見我這種得到一些關愛,便淪陷的可憐模樣。即使他們更可能以為我是在上演父慈女孝的戲,我也一點兒都不想讓他們看見我那真實的一面。
此情此景,霍錦君少見的一言不發,不爭不搶地在一旁候著。
而且她看了一會兒我和老爺子的互動後,竟主動退步說,既然有大姐和三弟在這兒照顧著,後面還有母親和小媽,她也就放心了,那她就先回去面壁思過,改天再過來陪老爺子。
霍錦君在大家面前如此明事理了一回,老爺子對她照樣漠然。使我很好奇他們那天在書房發生的口角,不過關上了門,說了多大逆不道的話也沒人知道。她敢對老爺子有惡劣的態度,我是半點兒都不感到意外和稀奇的,畢竟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直到霍錦君走了以後,我以為老爺子的戲也會淡下來,但他仍然招呼我和霍思莊一起坐近說說話,真對我們親近且慈祥了不少,握住我們的手磕嘮了好一會兒才歇下。
他磕嘮了好幾句,子女間和睦相處是最重要的話,希望我和思莊繼續這麼省心懂事,也看在他的面子上以後別和錦君計較,要怪就怪他這把老骨頭,都是他慣的,慣成如今這副樣子,實在令他心寒。
真是因果迴圈,卻還痴心夢想要我們替他受債。
我和霍思莊在嘴上自然應著他老人家,看在他病了有些悔悟的份上,一起順順他也是順便的事。
霍思莊穿上外套要離去的時候,我也一道出去了。並且主動邀請霍思莊一起去吃頓飯聚一聚,也就是謝他上次提醒了陸老闆的事,不提其餘,他多多少少幫到了我。
我請霍思莊吃飯,他沒什麼事是一定會應下的,表面還是很聽大姐的話。真問他吃什麼,他也隨我做主,讓我選自己想吃的,又表明他一向對吃的沒什麼特別要求,不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