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

我依然不冷不熱,「盛洲當然睜隻眼閉隻眼由著我來,反正他有能力收拾殘局。」

蔣薇琪把她的女式香菸散了一支過來,目光真誠地與我對視,笑容可掬道:「其實呢,我很感謝霍小姐的弄巧成拙,我早就不想維持假象了,真的很累,現在可以放飛自我全靠了您給的機遇。我早就想要個轉機了,這一次……並沒有生氣,在過硬的實力背景面前是技不如人,甘拜下風的,我是真的感謝霍小姐,給個面子抽一支菸我們講和吧?」

我將信將疑接過後,她還殷勤地搜出打火機為我點火。

隨後蔣薇琪又抽上了第二根香菸,還拉著我繼續談笑風生講了會兒話。我應付著頭漸漸發暈後,便意識到了香菸有問題,連忙跌跌撞撞要離去,一到門口看到梁源財那張肥膩的笑臉,我眼前愈發陷入迷濛就暈了過去。

我醒來時周圍一片灰暗,腦子渾渾噩噩的,躺在床上漸漸回憶起暈倒之前的畫面,忽摸到身旁還躺了個人,心裡咯噔一下感到毛骨悚然,便立馬警惕防備起來。我急得連滾帶爬光腳跑到地上去,忽然發現這裡是我在金盞苑的房間。

「醒了?」那分明是陸老闆渾厚的聲音。

他開啟臺燈,看見我驚惶沒緩過神來的模樣,無奈輕笑了起來。他也光腳下地,把愣神的我重新帶回床上去,溫和拉我入懷以後,他用睡衣袖子擦了擦我額上的汗,嘆息道:「這副傻傻的樣子,看來是藥效沒過,臉色還慘白,等你神經緩過來了有什麼再說吧,還是躺下來休息,先安心睡,我守著你。」

我躺下後已經睡不著了,總想起暈厥前的畫面,後知後覺越來越恐懼,便緊緊勒住了陸老闆的身體,幾乎整個人從頭到腳都貼在他身上。當我聽到他那沉穩悶動的心跳聲才找回了一些踏實,我甚至反過去壓著他,把耳朵貪婪側放在他胸膛上來回蹭動。

他笑著讓我別鑽了,心裡怪癢的,心臟也要被壓壞了,調侃我是不是女紂王,要他比干這顆七竅玲瓏心。

我緩過來終於啟口道:「睡不著了,心裡害怕,這是怎麼回事,我明明抽了蔣薇琪的煙之後暈了,暈前看到了梁源財,怎麼完好無損回到了金盞苑。」

「還不是靠了我這顆七竅玲瓏心。」他換了個位置仔細擁住我,側著身體撐起頭,另一隻手搭在我背上摩挲,目光深遠地說:「蔣薇琪一跟了梁源財,我就覺得沒什麼好事發生,那兩個抱團起來一致對付你是遲早的事。我們出來吃飯那麼巧又遇上他們,蔣薇琪接近你說話,我就一直遠遠注意著。還有霍思莊之前也提醒過我,透露許太聽到了些牆角,讓我看緊你的安危。」

幸好這一次是有驚無險,蔣薇琪抽過自己的煙,我才勉為其難也抽她給的煙,心想多一個敵人不如井水不犯河水,但該來的還是避不了。沒料到她膽大包天,在陸老闆眼皮子底下就兵行險招動我,想要速戰速決把我借花獻佛獻給梁源財,討得金主歡心。

陸老闆說他刻意推遲救下我,也是想讓梁源財到嘴的鴨子飛走後心氣大,才擺蔣薇琪一道,在梁源財那邊透露蔣薇琪受不住他的壓力,還怕東家,只好通風報信了。現在如膠似漆的兩人,多少心生一點兒嫌隙,總之蔣薇琪沒把事情辦好,梁源財肯定是不滿意的。

這次的事,陸老闆嫌惡地蹙緊眉頭從頭講到到尾後,一臉嚴肅仍覺得不夠,他一氣之下竟與我表明想賠錢跟蔣薇琪解約了,留著個吃裡扒外、身在曹營心在漢的禍害,特別是禍害到我,他就心神不寧。

我愕然過後,端詳起陸老闆大為不滿的眼神表情,他表面上確實在生氣。但不確定是不是做出來先以退為進做給我看的。

不管是不是,我思量過後還是勸道讓他算了,不如繼續利用蔣薇琪最近黑火起來的價值,能撈多點兒是多點兒。何必放虎歸山便宜了他們,要解約也得她來解了賠償,不然就死拴住她留在公司等到合同到期,這期間有的是方法可以慢慢修理她。

我忽然心生一計,讓陸老闆和蔣薇琪表面廝混起來做給別人看,特別是霍錦君和梁源財,讓她被三重夾擊後,孤立無援,更好收拾了。

陸老闆微微頷首,似笑非笑地問我,就不怕他跟蔣薇琪假戲真做嗎,你放心麼。

不曉得他的試探是哪一種,我只好很正經地說,我相信他,信任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我還興致昂昂出謀劃策,讓他引得蔣薇琪心猿意馬吊起她的胃口,斷了梁源財那邊的後路,再把她從天上摔到地上去……

我顧著講陸老闆該怎麼勾搭她,一時也沒注意到他的神態,回神才發現他臉色沉了些。我便先發制人興師問罪,問他是不是故意裝出這種不情不願的樣子,其實心裡偷著樂,巴不得有個機會玩女人了。

他不露聲色地看著我繼續表演一會兒,突然重重吻住了我呶呶不休的嘴。我怕引火上身假意裝頭暈的後勁來了,便閉上眼睛在他身上擇了個舒服的位置,窩著養神了。

他無奈嘆息一聲,把手臂調整到了我的頭下來,讓我怎麼舒服怎麼枕。他來我房間守著我,就做好了當枕頭的覺悟。

他最後用左手搓了搓我的腦袋,評價我這丫頭是一隻狡猾的小狐狸。

於是我拍陸老闆馬屁說,我是狐狸的話,他就是我背後威武的那隻老虎,給我撐著腰,才能讓我成天狐假虎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