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圓飯

她被我刺激了一下後,馬上鏗鏘有力地說道:「我和陸盛洲是談了婚約的!既然你是霍家老大,傳出去你跟我搶男人還插足做小,要讓多少人貽笑大方!」

「是嗎?盛洲說了要換人和我訂婚呢。」不管他有沒有說過我先呈口舌之快。

我說這話的時候,陸老闆已經不緊不慢地過來尋我了。

霍錦君抱臂攔過去,冷眼問他是不是真的?

陸老闆繞過忽略了她,他過來悠然自得牽起我的手,正經通知我,可以回金盞苑了。

霍錦君連忙喝止住我,「霍西婉你站住!沒有爸爸的准許,你敢走?!」

「我翅膀硬了怎麼不敢走?我不止要走,我還要跑呢。」

霍錦君攆著我們,在一旁冷冷威脅道:「外面可都是人,你走不了。」

「人我帶了進來,也帶得走,你以為我今天是孤身一人……前來赴給西婉設的鴻門宴的麼?」陸老闆底氣十足地說完,拉上我大步流星地出去了。他後來同我說他對老爺子也是這麼說的。

「陸盛洲!希望你考慮清楚再站好隊!」霍錦君無可奈何,踩著高跟鞋轉身氣呼呼地走了。

今天陸老闆把老爺子和霍錦君都氣到了,又護住了我,我心裡一陣溫暖,問他是怎麼和老爺子談的。

他靠到我耳邊說,他不止那樣話裡有話威脅了老爺子,最後與老爺子鐵血了一回,表明人他要定了。老爺子要想和他搶人,就硬碰硬,他陸某人年輕,不介意臉面,有的是力氣和精神。

出了景泰院的門口,陸老闆輕輕撫了撫我的頭,也以手指梳理著我後面的髮絲,很溫柔地說,西婉,我待你不薄吧?

我笑盈盈回,不薄。

陸老闆放在我頭後的手忽然沉重一按,我整個人便被他結結實實按到了懷抱裡去,他臉離得我極近,呼吸都拂過彼此的臉孔與嘴唇。

我的頭不敢再抬一分,也不敢再低一分,這皎潔的月色下他蠱惑人的模樣更使人心慌意亂。

陸老闆目光爍爍地微低嘴巴,快吻到我的時候,我想起了許世文應當在背後,便不自在地躲閃著陸老闆突如其來的親暱舉動。

他蹙眉一副不太滿意的模樣,氣息濃重地沉聲說,你不是把自己許給了我嗎?

這聲音許世文足夠聽見了。

我再次抗拒的時候,陸老闆放在我頭上的手瞬間下移,他用力一把摟住我的腰身,使我身體更貼緊他後,便不輕不重地吻住了我。

我抵抗扭動,他更重重收緊了臂力,也用大手掐起了我的下巴,迫使我張開嘴,他便趁機舌吻過來,毫不猶豫地進行侵略,讓人窒息與發痛。他嘴裡最初的菸酒味兒漸漸淡掉,乃至我味蕾嗅覺失去知覺,他都還沒有停止這個霸道的索吻。

陸老闆在門口旁若無人給了我一個很長的深吻,並且是我們的初吻,但它一點兒也不美好,背後充滿了別有用心的提醒、霸佔與對獵物的宣示主權。

我漸漸不再負隅頑抗的時候,也是認清了我腳下所踩的這片土地的現實。

陸老闆放過我後,直到我們上了車,我也沒有勇氣去看一眼許世文,我羞愧得只想趕快離去。我心裡最純真的男人看見了我毫無尊嚴的模樣,我彷彿被扒光了似的,像一隻受人擺佈的寵物。

回到那棟洋樓,我來到窗邊看著金盞花出神發呆,陸老闆倒了兩杯香檳過來似是賠罪。他遞給我一杯的時候我粗魯一飲而盡,鬱悶得像是在喝啤酒,擱杯子也擱得重。

陸老闆搖頭笑了笑,嗔我不會品酒。

我始終清冷看向外面,沒有理會他。淡淡夜月與屋內橘黃的燈光交相映著我整個人,我感到陸老闆此時正在端詳我,我們就如此靜待著,他的目光一直放在我身上。

我轉頭想結束這種被注視的感覺,想說些什麼。

隨後陸老闆稜角分明的臉放大在我眼前,昏黃的燈光下,他寧靜肅穆的神態,讓我一時失了語言。

他看我的神情有一點異樣,緩緩凝著,像是在看另一個人,也像是在回憶什麼。他持續目光炯炯凝視著,淡然地盯著我不放,眼神深邃而又恍惚,風平浪靜。

我咳了一聲問他在看什麼?

陸老闆那雙整潔的濃眉漸舒展開來,舉酒杯的手也搖晃了下,嘴裡笑吟吟說,你看起來很端莊,不過卻又有一點媚。

是嗎?我覺得他像是在敷衍我,但他對我的評價似乎也不假。

他應了一聲是,便走近幾步將我扣在窗臺邊兒上,說是回過神來了要教我品酒。他微微喝了一口香檳後,便一俯身,將嘴唇貼過來渡了酒液到我口中。過程中,他垂眸仔細瞧著我,我只覺得臉發熱,不曉得是酒精的原因,還是他久看我之後得寸進尺的舉動導致的。

他在嘴中迫使我將酒喝下,殘存酒香甘甜後的吻讓人上頭,他斷斷續續吻來時,如夢見情人一樣喃喃囈語,讓我不要拒絕他。這種灼熱襲來,莫名使人悸動。

可是在他對我起了興致的時候,我起了報復的念頭,狠狠咬傷他,讓他發痛不愉快。可是我低估了他,他似乎不覺得痛,還讓我共享他腔內滲出的血腥,最後我還是盡力推開了他。他鼻子磕蹭著我,嗓音低磁蠱人,淺笑著說,西婉,你一點也不溫婉。

雖然他後來也偶爾這樣埋怨我,但好像又覺得不溫婉不那麼順從的我也不錯。

為陸老闆著迷,哪怕只有一瞬,也是錯,一步錯,將會步步錯。

我只是為了生存,不得不在陸老闆此處逢場作戲罷了,配不配合也得鑑於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