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笑著說不需要。
她也懶得再同我掰扯,把目光放到了陸老闆臉上去,希望他能解釋一下。
陸老闆初次看完我們的口舌交鋒以後,才玩世不恭向霍錦君介紹起來,直表明我是他的新女友。
霍錦君臉色微變,精緻勾畫過的眉眼高高挑起,憋出一句,「那我們算什麼?」
陸老闆同那日對我說得一樣,逢場作戲。
「你說什麼?!」霍錦君微微漲紅了臉,她張嘴不由提高了點音調說話又顧忌著場合,只好掐緊了手,咬牙切齒壓聲道:「陸盛洲,你喝多了吧?」
陸老闆漫不經心張望著周圍,說話時眼神都不看她,「耳朵不好就帶助聽器,我還沒開始喝,不勞你費心了。」
「想氣我也不用這麼著,我知道你還在怪我,這幾年反反覆覆的,比我還任性,我們先冷靜冷靜,我還能給你時間。」霍錦君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能忍,她瞥了我一眼,面上不把我當一回事,但也和我說了一句場面話,「盛洲就先借給貪玩的大姐作伴了,我不太舒服,要回景泰院了,你也早點回來,別讓爸爸擔心。」
景泰院幾個字她咬得很重,一股威脅的味道。
我沒有繼續刺激她說我要回的是金盞苑,而是置之不理,因為我嫌她會繼續糾纏不休。
陸老闆與霍錦君之間的關係比我想象中的要緊張嚴重多了,可能他是在利用我抬高身價讓霍錦君與老爺子緊張,可能他確實想另闢蹊徑了,不管怎麼樣他背景雄厚都有選擇權。
無論是霍思莊的話,還是他的意思,都很難辨別。霍思莊當初只是隱瞞了一些資訊,導致我選的路沒那麼好走,似乎更加困難了。陸老闆要是覺得扶不起我,便放棄我,甚至把我給賣了……這也不是沒有可能。我一深想各種可能,後背一涼一熱就出了一層冷汗,於是愈發想知道陸老闆和霍錦君曾經發生過什麼。
我一邊作陪,一邊試圖向陸老闆套他們之間的事。可他蹙眉避而不談,儘量扯開話題。
霍錦君回去估計也是馬上要去老爺子那邊告狀,但我目前的動向老爺子應當知道,只是還沒吭聲。
過了一兩天,霍錦君知道我住進金盞苑以後,聽說在家裡關上房門氣得發瘋,霍思莊是從他母親那邊聽來的,現在老爺子身體差了,許玉英差不多成日過去勤勤懇懇地貼身服侍。
危機感直逼霍錦君後,她不是想堵陸老闆談談,就是成天想辦法約見我示威,但我近來足不出戶只讓她吃閉門羹,不肯面見。
金盞苑她也進不了,還被司機陳文漢安排的安保門神限制在外,這是陸老闆早就有所預料的,我即使出行也是受保護的。
陳文漢不單單只是個司機,他還負責陸老闆的安全問題,主管安保組。而他本身敏捷的身手也很好,搏鬥能一抵幾,常常混在周圍或貼身跟著陸老闆進出,只是低調示人做個沒多少存在感的司機,長得也很普通,放在人群裡不顯眼,過目即忘的那種。
能踏足金盞苑的,還有陸老闆手下的心腹助理,有時候劉秘書會過來彙報工作事宜,他能負責很多重要的行政工作和私人要事,也進行各類行程等商務安排。
最後是像鐘點工一樣的傭人定時來做飯打掃,安安靜靜不過多打擾。
除了特別的拜訪,平時金盞苑差不多隻有這幾人能出入。陸老闆一個心腹摸滾打爬的幾年閱歷,早勝過我活得渾噩的二十多年。並且中流砥柱的地位和實力是很多公子小姐遠遠及不上的,我不以女主人倨傲,甚至對他們很客氣尊敬,當做前輩那樣平等。
他們同與我不卑不亢、有禮有節地尊著。
陳文漢還同我說,錦君小姐已經很久沒能踏足金盞苑了,她早已失了資格。霍小姐您是很有資格的人,就看您以後會不會也讓老闆失望了。
失望?怎麼說?
這要霍小姐自己慢慢去體會。他倒是直接不承認霍錦君是霍小姐,直呼其名,又反過來尊稱我,明顯是給我長了臉,讓我也安心了很多。
不知道他這些話是自己想說的,還是陸老闆迷惑我的意思。
霍錦君和陸老闆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糾葛,每個人都說得模模糊糊,我以為無非那點兒小情小愛之事,也值得大家拿上臺面講得如此慎重。看來陸老闆做公子少爺的時候也是年輕過的,並是個記仇的男人。這樣也好,最怕的是輕仇寡恩之人。
我和陸老闆繼續招搖幾天後,老爺子親自派了手下近身的助理過來,正式邀請我回家吃頓團圓飯,陸老闆耳聽有份自然是陪同的。
回景泰院的那一天,我挽著陸老闆一起進門前看見了許世文,四目相對,彼此怔然,各自眼神情緒複雜,我放在陸老闆臂彎裡的手也不知不覺鬆放了下來。
許世文身上的黑色中山裝沒有以前看到的貼合,似乎是人清瘦了些的緣故。
我停頓出神的這一會兒,陸老闆自然是察覺到了,他瞥了一眼我和世文,將我的手重新放進了他臂彎裡挽著,同時也單手理了下自己的西服領口,帶動我的腳步,以女婿回門的姿態氣定神閒地進了門。
許世文調整好神色,站得更直挺了,一板一眼守職做著工作,我們擦肩而過,形同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