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盞

對比過省城各項人物,我和霍思莊選中的目標人物出奇一致,一位三十幾歲的已繼承家業的陸老闆,他目前忙碌於事業與花叢中。最重要的是他跟霍氏有不少合作,是股東。

回國的時候避免打草驚蛇,我們先用錦欣做擋箭牌,挑選在她來的時間段進行安排,先利用她混淆視線,掩人耳目,我們再偷樑換柱。

我和錦欣反反覆覆出去晃盪熬夜遊玩,甩掉了不少次小尾巴。以圖放鬆他們的警惕,他們即使頻繁報給老爺子,也只是暫時得到我貪玩的結果。

等我準備回國之前,哄騙著錦欣為我那幾日不在幫忙打掩護。

趁此,霍思莊抓緊時間為我安排好飛機的行程,等我落地後,他利用自己才起來的勢力低調派人來機場接我,讓我先藏匿起來。

我們隨著陸老闆的行程動向,在他參加的一場宴會開始接近的行動。

那天我打扮得光彩照人,妝容和禮服都是霍思莊專門安排的高階化妝師與造型師擺弄的。他們精雕細琢我的整體,沒有為我化太濃的妝,也沒有將我的穿戴搭配得扎眼高調,而是選擇迎合我本身進行修飾,放大了我的外貌特點與氣質。

我挽著彬彬有禮的霍思莊一道參宴,進去掃視一圈以後,暫時沒有看到目標。

三三兩兩的體面人還和霍思莊進行攀談牽扯住了我們,他們也自然將眼神投放到我身上,禮貌過問了幾句。

霍思莊只好隨便為我擬了個女伴的身份矇混過關。我在國內這種場合幾乎沒有露過面,省城上層階級圈子裡的人自然不識我的面孔。

待我們終於看到目標人物的時候,那些人也差不多不做過多的打擾了。霍思莊讓我稍等片刻,他過去替我將人邀請引來。我正好有此意,不能從一開始便太主動,否則失了一點神秘感,我應該讓那人對我感興趣而主動尋過來。

霍思莊和陸老闆起碼是認識的,由他引薦著介紹我,順利合適。我便先坐在角落裡休息等候,順便悄悄打量陸老闆,遠遠望去他並沒有照片上看起來那樣風流,真容甚至有點嚴肅冷淡。

他和霍思莊淺笑說著話看過來時倒還平易近人,我們彼此探究的視線在那瞬恰好對視上了。我一怔沒有迴避目光,他先衝我微微一笑,我仍坐著點了點頭給出了一個回應。

霍思莊引著陸老闆走近後,我才起身端起酒杯隨意喝了點兒酒解渴,以便做出迎面的準備。

我們初次見面互相打招呼時,他著一身深黑幽亮的正裝,筆挺踱步而來。隨後他舉杯與我相碰敬酒言笑,我猶記得他的聲音沉朗渾厚,臉上雖然面帶笑容,但與風度翩翩沾不上邊,一切笑容只是為了禮貌而已,很是純粹。

他大概有一米八多,身材健碩厚實,有著健康的膚色,眉眼深邃,跟人搭話時引人情不自禁會看向他這雙眼睛,然後被他帶入談話所想。

霍思莊當時說了幾句熱絡氛圍的話,便借上廁所離去給我們留了空間。

之後我邀請陸老闆到休息室去坐一坐,他聽後正經端視於我,眼神深邃得彷彿能洞悉我所有刻意的舉動和某些企圖。我很坦然,穩然而昂首挺胸地去結交他。

我們漫步朝休息室走去,到了門前,陸老闆單手開啟門讓我先進去,他關門後來,不急不慢地坐至對面的沙發中央去,位置與我差不多面對面。他似乎已敏銳嗅到了即將的談判而潛意識做好準備,互相之間也剛好保持了距離。

「我有一場合作有意和陸先生談談。」我斜腿而坐的期間儘量將腰板挺直。

「哦?是霍家生意上的事嗎?」他把吸菸區標識牌挪動一下讓我起碼看清楚以後,便背靠到沙發上去閒散疊起二郎腿,同時將一支菸放在嘴裡抿著,用打火機點燃抽了一口,才緩緩吐著煙霧問道:「霍小姐,不介意我在休息區抽支菸吧?」

「當然不介意,這裡是休息區。」我保持笑容,想了一會兒,才組織好準確的措辭,模稜兩可道:「是霍家生意上的事,但又不是霍家生意上的事,暫時算是我私人的事。」

「嗯,我聽霍公子提及霍小姐剛從國外回來,我想也是。」他將二郎腿放下後,順手拂了拂西褲,再前傾身體伸手在菸灰缸邊沿彈了彈菸灰,並凝神注視著我詢問道:「久仰霍小姐的大名很久了,但霍小姐在國外被令父保護得很好,始終未能窺見尊容,不知霍小姐有什麼能和我談的?在下願聞其詳。」

他從一開始的肢體神態與三言兩語,讓我的主導權很快處於下風,對於這種老練的男人不適合久拖,怕自己難以招架氣度首先不穩,於是我打算速戰速決。「那……我就開門見山了,但是接下來的合作不管我們能不能成功談成,我都希望陸先生以後都能為我保住隱私。」

「好,我洗耳恭聽。」他說著微微頷首,往後又再次靠向了沙發坐好,一隻手隨意放在膝蓋上,另一隻手臂則閒散長擺在沙發上方,其言談懇切道:「能讓霍大小姐有意向私人合作,陸某人感到榮幸之至,自然會保護好霍小姐的隱私,請你放心說,生意人講究的就是誠信,日後還能相見。」

我深吸一口氣徹底下了這個賭局,「其實……我的境況並不如傳聞中那樣好,我甚至有點窘迫,在霍家呆不了多久,會被強制到國外去生活,長期受到監視與管控。我直說了,我希望得到陸老闆的庇護,讓我能留在國內發展。」

對於我的遭遇他下意識沒有表演同情之類的表情,端的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反而化解了我的某種擔憂,讓我自在了一些。他只是微微蹙起眉頭,沉吟片刻後,沉著問道:「噢,是麼?如果真是這樣,區區陸某為了素不相識的霍小姐和霍老槓上,這對於我,有什麼好處呢?霍大小姐在霍家值多少價?還是……願意把自己許給我呢?」

說著他眉頭舒展開來,嘴邊溢位一絲絲清淺的笑容。

我莞爾,便清點了一下我母親當初的財產嫁妝,特別是其旗下如今已經壯大的那些產業。粗略提及了一下後,我告訴他,這些是基本保守可得的,霍氏的還要另算。

我又以客套做生意的語氣說道:「當然,把自己許給您,在您的地盤上接受庇護是最合適的。」

他微微頷首審視著我,那雙漆黑的眼睛同時戲謔打量了我一下,嘴上掛起淡笑,卻反問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儘量捧著他,也是實話實說。「今天宴會上的大腕也有不少,我沒有私下就來找您,而是來這樣的場合也是給自己留條後路。不過陸老闆年輕有為,我心裡很是屬意,您是我心裡的首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