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錦欣更願意湊近孤獨的我,而不是強勢的霍錦君。她對我說過,二姐沒有大姐好相處,二姐總把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她湊近也是自討沒趣兒。霍思莊一樣很好,就是太客氣不太容易真正親近,他讓人看不透,只是尊著上下的長輩與姐妹們。
錦欣和我確實親近,偶爾交心,僅侷限於我們目前互相沒有威脅能和平共處的時候,我們似乎是抱團取暖的關係。
她和我交心時告訴過我對於未來的想法,她規劃靠著自己的藝術發展和老爺子給的資源幫助,不管怎麼樣都能過得不錯,起碼餓不死。她暴露對家裡將來分給她那份財產的態度時,是想投入做很多慈善,想在西部貧困地區建學校,想偶爾去支教送很多禮物給孩子們,想給殘疾人實際的福利幫助。一說起來她眼神就熠熠生輝,可拉回現實後又赧然地說,只是她現在還沒有太多錢,先把自己過好,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
她總是希望像我這樣能長期脫離家族,獨居在外,老爺子常還是要召回她,讓她多少學習點兒經商。
可我被控制在國外,有家歸不得,以後家產恐怕也拿不到幾分。
我童年喪母期間備受冷落,以為老爺子當時是傷心才無暇顧及我,哪知他很快准許了外室轉正。
後來的日子冷暖自知,我也學起了錦欣和思莊,摸索著生存之路,效仿他們表面的懂事和氣,我屢遭欺負並顧全域性退讓的時候,老爺子才幫襯了我一些。
直到我被送出國,初時我也以為老爺子開始在保護我,讓我躲開了她們。可是每一次我回去能呆得時間並不久,甚至在伯明翰讀完大學,他都始終找各種冠冕堂皇的藉口讓我繼續深造,沒有讓我回國的意思。
我回國屢次受阻,縱使期間短暫回國成功,很快又會被老爺子遣送過來。至於霍錦君、思莊和錦欣不管是呆在國內還是國外,來去自如。而霍錦君一念完企業管理,拿到了學位,早已捷足先登進了霍氏管理層。之後霍思莊也進了霍氏工作,至於錦欣是自己不打算入霍氏發展。
我開始意識到,他根本不準備讓我去接觸家裡的產業,我想不通他是如何偏心到這種程度。
家裡霍錦君多年獨大,他們皆貌合神離相處。錦欣不得意後,來探望時我說了不少事,所以她寧願躲在我這裡發發牢騷。
至於霍思莊是上大學那幾年開始偶爾來探望我,自從他進入霍氏工作以後,才來探望得頻繁。
在我們熟絡的某一天,他甚至問我想不想回國。
他是第一個在明面上戳破我被軟禁的人。
我無暇顧及顏面和地位不如他的事,只剩心理博弈和權衡利弊。
據我所知,霍思莊目前於霍氏還只是在基層工作,並且他和他母親許玉英已從霍宅搬了出去長住,這是我私自回國的某年得知的。
梁愛琴當初把我這失勢又方便掌控的孩子吹風早早遣送國外,還能說靠了揣度老爺子斂財的僥倖和運氣,因為我母親畹徽的嫁妝有不少。
可霍家唯一的兒子都能被逼得搬出去,還讓許玉英與霍思莊閉口不言,梁愛琴那房是真有兩下子。並且自從老爺子在有了錦欣之後,身體越來越差,似乎才導致不孕不育。不清楚是玩壞的還是本身的健康天生不行。
再者錦欣生母季鳳盈遠嫁給另個小富商和梁愛琴有無關係,也不得而知。
當霍思莊關上門壓低聲問我想不想回國,我直覺得不簡單,他似乎是真正將付出實際。他要幫我估計也是因為繼房不容人,試圖扶起我這個正統的名頭對抗她們母女,才能空出點精力得到好處與發展。
於是我和霍思莊開始了初次的聯盟。
霍思莊一早考慮好了,如果我要長期留在國內,得尋求某個勢力的庇護,私下去找目標結交大鱷,以終身幸福來聯姻為代價。不一定初次就能被目標看中,至少先想辦法留下來。
他試問我肯不肯做這個犧牲?
怎麼樣都比老爺子以後把我賣了好,對於下半生,我應該掌握主導權。即使聯姻,由我來挑人,的確是更好的選擇。
更何況霍思莊婉轉告訴我,梁愛琴看中了我將來的那部分財產分配,幾次向老爺子吹風,有意讓我與她的大侄子梁源財訂婚,說是梁源財如今也是省城的後起之秀,門當戶對。但老爺子的態度暫時未可知。
對於梁源財我聞之色變,我很早就遭到過他的猥褻欺辱,我十幾歲偷跑回國的時候,他鑽了空子甚至試圖強.暴我。這自然得歸於梁愛琴的示意與慫恿,否則他沒那麼明目張膽。當時我處於劣勢,年少要臉又不敢聲張,要不是霍宅的保鏢許世文與我交好,我及時打了電話求助他,他帶著人過來破門而入,我恐怕已受侮辱。
母親過世後我地位一落千丈,大家見風使舵,連安保人員都更在乎霍錦君他們安危的時候,只有許世文眼裡真正有我,只有他依舊那麼關心我,仍然尊敬地喚我大小姐。我出門也只有他更願意跟著我進行保護。
我對他漸漸生出了依賴和感情,他是一個暫時給予我安全感的男人。但當我再次被送走以後,還被沒收了原來的手機,我和許世文的聯絡便被中斷。
直到後來錦欣暗中幫忙,讓我和世文才繼續保持了某種實際的聯絡,我跟他有了彼此的郵箱,錦欣還會幫我帶他送給我的小禮物,以及他親手寫的書信。
最終,我理性選擇與許世文結束,答應同霍思莊的合作。一過了十幾歲的花季,二十好幾的我開始看得更為長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