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陸冷星在南邊別墅的廚房,主動負責刷碗。
院子裡太熱鬧了,一頓味道古怪的野炊火鍋被大家吃出星級酒店的味道,這會兒還熱火朝天,居然還有加餐露天燒烤的打算。
除了報時廣播外,z的聲音再沒響起過。沒人殺人,它大概快要憋瘋了。
她的思緒懶洋洋的,碗其實也沒刷得多認真,餘光老早瞥到了門旁的動靜,出聲了:「什麼事?」
宮望被抓了個正著,連擺正姿態都來不及。
他清了清嗓子:「咳咳……我,我是想來問你些事的。」
「什麼事?」
「你剛剛說的那些話,什麼末日啊,探索班啊,地原星啊……都是真的嗎?」
「真的。」
「我其實只是個住在c城域因為沒錢換食物給家人才參加這個落日拯救計劃這也是真的嗎?」
「……真的。」
「那……你和我之間發生的事,也是真的嗎?」
她和他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能說服一個就算一個:「真的。全都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
她轉了頭,輕笑:「你看我這副模樣,像是會編出這種故事的人嗎?」
宮望微微怔神:「也,也是,你說得對。」
陸冷星便繼續刷碗。
宮望卻還沒完:「你剛剛說,你的名字是叫陸冷星……對吧?」
「沒錯。」
「對對,我聽到你這個名字時,就覺得你很熟悉,你說的那些事,我更覺得像是在哪發生過一樣……我好像在哪見到過你。」
陸冷星:「你永遠只有這一句臺詞嗎?」
「哎??」
「不過……我們確實在哪見過。在地原星末特班時,有一次野外求生訓練課,我受傷了,你幫了我。但我卻沒怎麼和你道謝。今天剛好有機會……宮望,那次謝謝你了。」
宮望誠惶誠恐:「哎,這,我,你……你太客氣了。我什麼也想不起來,你這樣鄭重道謝,像是我佔了便宜一樣。」
「沒關係,等到第十三天,大家差不多都會恢復記憶的。」
宮望點點頭。
「那……我們之間的約定呢?」
「?」
「剛剛你說那些事情時,有提到,我和你之間在你第六次輪迴時,有定下一個什麼約定……」宮望試探著瞅她,「是這樣的吧?那個約定是什麼呢?」
第六次輪迴?
宮望?
約定?
陸冷星迴想了一下。
……哦,原來是那個。
她將洗乾淨的碗筷放回櫥櫃,擦乾雙手,朝外頭走去,經過宮望時,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個,趕緊忘了吧。」
宮望:「……!?」
別墅客廳內,大家開始了夜生活。
不需要玩殺人遊戲的夜生活,怎麼想,都在落寞中有幾分別樣的閒適。
「如果我這局贏了,李蕙心學豬叫。」
「為什麼是我?!我才不要!哼,你絕對贏不了的,就憑你個冰水轉換的破能力,還想和我硬化變形一較高下?可笑!崔復,打敗他!打敗臭捲毛!」
「包在我身上!!」
不知道的以為是超能力大戰。
湊近一看,原來又在疊撲克。
「你真的能和人換臉嗎?還有這種異能力?」王子修很是驚奇。
「……我,我也不確定。」
「怎麼講,你這個異能啊,乍一看雞肋,實際上想想看,我靠——這不是無敵的異能力嗎!?」
「是、是嗎。」林嘉臨很迷茫。
陸冷星神色一凝,難道在王子修心中,什麼異能力都是無敵的嗎?
「你看,你能和人換臉,在這種大逃殺中,簡直不要太好用,要說作戰計劃就是通過和人換臉假扮成對方,逐一攻破各個小團體,瓦解大家之間的信任,讓所有人自相殘殺——」
「呃……我、我這個能力好像是有時效的。而且,雖然換了臉,但是要假扮一個人,還是有點難度,的吧……」
「哎,別擔心,這有何難,我給你分析——」
客廳內熱鬧異常,她推開了別墅大門,來到外頭。
百里晚秋正蹲在姐姐的屍體旁。
大家為百里晚晴的屍體蓋上了白布,下午探索小島時採到的花束,整齊地堆放在一旁。
陸冷星走上前,百里晚秋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不進屋裡麼,外頭有點冷。」
「陸冷星……我,不,那個時空的我,真的答應了你這種計劃?」
「嗯。」
「我不敢相信。」
「雖然是自己,但畢竟是平行世界的自己,會做什麼事,自己難以預料也是當然。」
「……你在說繞口令嗎?」
「……沒有。」
「你到底是怎麼說服那個時空的我的?」
「只能說那個時空的你比這個時空的你通情達理多了。」
「……我覺得很荒謬。我就算了,沈銘昭居然會——」
「我以為你會覺得後悔。」
「……後悔什麼?」
陸冷星示意她地上的屍體。
是死去的百里晚晴。
百里晚秋默然一瞬:「我……不後悔。」
「一點都不麼?」
她沒再說話了。
院內繁星爍爍,星輝灑落在草地上。
人造星幕,人造光束。
陸冷星在院子內站了一會兒,百里晚秋大抵是覺得和她待在一塊尷尬,又進屋了去。
外頭便只剩下她一個人。
過了一會兒,又有人出來了。
不用轉頭,聽著腳步聲,以及氣息。她就知道是誰。
沈銘昭望著她:「陸冷星,我們談談。」
談些什麼呢。
這樣溫柔的,安靜的,無需自相殘殺的夜晚,似乎並沒有什麼好談的。
「你知道你都做了什麼嗎?」沈銘昭沉著眉眼,「我們不屬於這個時空。」
「是,」她望向他,「但這個時空的我們已經死了。」
「……你以為這樣就可以了嗎?這條時間線上,不僅是我們倆死了,按照原本的時空軌跡,島上的所有人都會死,都將被林葵月所殺。」
「但是沒有。」她道,「這樣的事並沒有發生。我們不僅沒全滅,還在別墅裡吃火鍋,談天說地。」
「……這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