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林……林葵月……我會……殺了你……就在……下一次……」
嗒。
彷彿某個未知的,獨立於一切時空的而存在的空間內,傳來了這樣一道響音。
清清脆脆,在百里晚秋的大腦中,分支出了一條獨一無二的河流。
她怔怔著神情,翻過了這個女生的數字牌正面。
13號。
名字是,陸冷星。
於是這一次,百里晚秋沒有在南邊別墅外殺害百里晚晴,並且取下項圈,偽裝成自己的姐姐。
她藏身於沙岸樹叢背後,親耳聽到了那個叫做陸冷星的女生,對沈銘昭說,她已經死了七次了,整整七次。
原來……是她。
原來這就是那條,被選擇的,唯一的路線。
她搶先於陸冷星之前,來到了西面小木屋,在第三個箱子內放入了兩個手環、新的遊戲手冊。
她進入了青之塔,讓z啟動了獵殺遊戲的第二模式【同學情誼】。
青之塔一旦進入不能再出,這一規則只限制佩戴了項圈的玩家,不包括她。
隊伍建立,紅色小木屋開啟,決勝點pk遊戲逐一進行。
她找了個不會有人前往的藍色小木屋,靜靜等待遊戲的進展。
「現在,請島上的所有玩家前往本輪決勝點所在座標為d00317,y32000,x09227的紅色小木屋外的空地,將有重大事項公佈。」
這一天終於到來。
她拿起從青之塔控制室取出的槍,前往了廣播所示的地點。
她看到了沈銘昭,看到了陸冷星。看到了自己的姐姐。
「是你……」
「是我。」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你——」
「再見了,陸冷星。」
再見了,陸冷星。
睜開眼之後,你所在的地方,就不再是2032年的月出島。
而是2020年。
那還未被大雪淹沒的,陸地城市。
「我們知道回溯能力者的存在,知道在她身上會發生什麼事,知道她必然處於三十一名實驗員之中——但我們不知道她是誰。」
「所以,需要利用只有能夠回溯時間之人才知道的情報,一步一步,引出這個人。」
「若她前往西面小木屋,就會被林葵月所殺。」
「若她去往別的小木屋,就會知道南邊別墅有一具屍體,當她發現了屍體,會推測屍體身上留下的提示。她發現得越早,提示越完整。她推理出了那串提示背後的含義,就會前往青之塔,哪怕塔外寫著,一旦進入便不能再出,她也會這麼做。因為她知曉自己擁有這樣的能力。青塔的規則於她而言,不是限制,而是機會。」
「她會和身邊的人一起,解決塔內的種種謎題。每一個謎題都有意義,會引導她走向真正的路線。失敗也沒關係,失敗一次也好,兩次也好,一百次也好。她都可以重新嘗試。她會看到獎勵房間內的紙條——‘唯有接近死亡,方能接近真相。’她能領悟到這句話真正的意思,是林葵月。林葵月代表著死亡,她必須接近他。」
「她接近了林葵月,她想殺了他。她以為只要殺了林葵月,這場遊戲就能結束。她錯了,一切才剛剛開始。」
「她和林葵月組成了隊伍,參與數場決勝點pk,她開始發覺這一輪經歷的種種都不對勁,她意識到林葵月或許並不是真正的殺人魔。但她的記憶還沒有恢復。她仍然認為,林葵月是獵殺遊戲中的最大隱患,只要控制住了他,就不再存在危險。」
「最後一場遊戲,她會想辦法讓兩個隊伍的人平局,事實上她也做到了。她對這場獵殺遊戲越來越瞭解,同樣也對自己的回溯異能掌控得越發熟練。熟練到,終於可以——回到十二年前。」
陸冷星望向百里。
一切既已串聯在一塊,所有事情,就再明晰不過了。
百里晚秋,是這整場獵殺遊戲的監督員。
她引導著她,一步一步走向最終的、既定的路線。
但她仍舊有不明白的地方。
為什麼……要這樣麻煩?
前七次輪迴,都是百里晚秋殺害了百里晚晴之後,頂替了姐姐,加入獵殺遊戲。
第八次輪迴,百里晚秋則沒有殺害百里晚晴,真正的百里晚晴和沈銘昭等人相遇,組成隊伍。
按照百里晚秋的說法,她沒有服下藥劑,也就既沒有覺醒異能,也沒有失憶。
她確確實實是月出島探索班中的一員,學號是32號。因為1號的空缺,三十一名末特生,起始號數是2號,最末號數則是32號。
但她卻不是獵殺遊戲中的一員。她不是玩家,而是監督員。
在遊戲最開始,她為了成為玩家,必須殺掉某個人,然後,頂替她的姓名、代號,混入遊戲中。
百里見陸冷星許久未說話,似乎隱隱明白了她在思考什麼,主動說道:「陸冷星,你知道觀測者效應麼?」
陸冷星點點頭。沈銘昭同他描述過。
百里:「為了不受觀測者效應的影響,讓這場實驗自由地進行,沈銘昭他們下了許多心思。首先是藥劑帶來的失憶,這便天然決定了,所有玩家在遊戲最開始,都對一切毫不知情,無論是自己的身份,還是有關這座小島的資訊。大家就像被初始化後的機器一樣,展開了這場獵殺遊戲。」
「其次是這整座島上的配置,所運用的都是地原星最先進的虛擬裝置、自動化裝置,這是一座無人化管理的小島,一切都由青之塔中心計算機所掌控,青塔的人工智慧z負責引導大家進行遊戲,白門則設定自動開放時限,一旦到了遊戲第十三天,就會自動開啟通往地原星的大門。」
百里斂了斂眸子:「為了消除觀測者帶來的諸般影響,沈銘昭精心佈下了這一切,甚至不惜自己也成為其中的一枚棋子,服下藥劑,失去記憶。他是很聰明的人,但他的聰明……並不是自信過了頭的那種。」
「這場實驗大膽而瘋狂,但他卻不是瘋狂的人。比瘋狂更可怕的,是他的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