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冷星開啟房門。
黑色的長袍,尖利的鳥嘴,漆黑的雙目。
在這個【怪物】所帶來的強烈壓迫氣場下,饒是陸冷星第二次面對,也不禁滯了滯呼吸。
她明白,眼前這個【怪物】並非人類,而應當是特製而成的仿生機器人,就像當初在青之塔遇到的那些僕從一樣。
在這座月出島上,為了執行遊戲中的某些任務而生。
「提問,審判,提問,審判,提問,審判……」
陸冷星屏住呼吸。
「……你,接下來將面對一個問題,每個問題只有十五秒的作答時間。如果超過了時間,就會受到【懲罰】,如果回答錯誤,也會受到【懲罰】,只要有一題答錯,等待你的,就是【懲罰】。」
陸冷星微微一怔,今晚的【審判】,只有一道題?
怪物朝她貼近,鳥嘴微啟,緩緩地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而陸冷星的神情,也隨著聽清了提問的內容,怔住了。
「——殺害瑪弗德特小姐的真正凶手,是誰?」
「不行,我總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房間內響起語聲。
韓劍鋒轉過身來:「怎麼了?」
黃楚玥低著頭,輕咬著指甲:「好端端的,為什麼李昆會突然死了?還是在遊戲最後一日這樣關鍵的時候。不對勁,這裡面一定有古怪。」
「什麼古怪?」韓劍鋒問道。
「陸冷星。」黃楚玥抬起眸,「肯定跟陸冷星有關,要不就是林葵月。我讓李昆搶了日記本,她於是就想報復他。」
「他們今天去的是資料倉庫,離器械室很遠,應該沒有機會做些什麼。」韓劍鋒道,「而且,她不是那樣的人。」
「你說什麼?」
「陸冷星,她不是會故意報復他人的人。」
黃楚玥蹙起眉,一對眸子審視地盯著眼前的男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很瞭解她?」
韓劍鋒微微一愣,搖了搖頭:「並不是。」
黃楚玥站起身,傾身向他:「韓劍鋒,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韓劍鋒還沒回答,黃楚玥又像是想起什麼一般,嗤笑了聲,道:「怎麼可能。你能有什麼東西瞞得了我。呵,畢竟你對我言聽計從,就像一隻聽話的狗一樣。」
韓劍鋒不語,黃楚玥扯住他衣領,一拽:「你答應過我。韓劍鋒,你答應過我。」
她的雙目圓潤盈盈,笑起來帶著少女的天真爛漫,她亦總是在笑。這會兒沒有笑了,從眉到眼,迸出一股冷酷的漠然。
「你答應過我,我們倆會活到這場獵殺遊戲的最後,只剩我們兩個人。然後我會殺了你,逃離這座島。」
韓劍鋒望著她:「我答應過你。」
「我決不允許你背叛我。」
他不可能會背叛她,她知道。
她的異能對他多麼管用,他對她的所有命令一概奉行,他就是她的提線木偶。
黃楚玥踮起腳,勾過他的脖子,欲吻住眼前人的唇。
在離唇畔幾毫米處,她卻停了下來。
他不會背叛她,他會死在她手裡,在遊戲最後。
——卻也只是因為她的異能。
如果她擁有的不是這樣的異能呢?
如果她掌控不了他人的內心呢?
如果她,不是黃楚玥。
而是那個綁著雙麻花,可憐兮兮,在生死關頭,不停求饒的女生。
會怎樣?
韓劍鋒會殺了她嗎?
「譁——」
黃楚玥推開了眼前的男人。
「真噁心。」
她又扯出了一貫的笑容,笑得眉眼彎彎,像是涉世未深、天真又無辜的小姑娘:「韓劍鋒,這樣被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呼來喝去、叫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但凡是個有骨氣的男人,就應該覺得羞——」
咚。
黃楚玥的話沒說完。
咚咚。
敲門聲響起。
嘲弄的笑意斂去,黃楚玥瞥了眼韓劍鋒。
今晚,他們被選中了。
當然,準確來說,是韓劍鋒被選中了。
——從第一日知道這個遊戲的規則開始,她就勒令韓劍鋒每晚都待在她的房間內。
她的策略很簡單,怪物如果選中了她的房間,就讓韓劍鋒去答題,答對自然最好,答錯了死的也不會是她。
至於如果怪物選中了韓劍鋒的房間——
韓劍鋒不在房間內,按照先左後右挑選候補,宋青葉已死,還是會選到黃楚玥。
總之,她只會讓韓劍鋒替她作答。她可不想賭上自己的命,回答這種完全隨機的問題,太蠢了。
至於她為什麼敢這樣做——
因為她很早就發現了,z在說明每場的遊戲的規則時,用詞都有一定規律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