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燈光幽亮。
黃楚玥懶懶地靠著床頭,一手撐著面頰,輕啟唇:「餵我。」
韓劍鋒高大的身軀跪在床上,知道她的話外之音,取出了盤中的果實,剝盡,放於唇中。
隨後,俯身低頭,湊近了少女的臉。
黃楚玥懶洋洋地眯起眼,恣意享受起這個滿溢著果實香氣,又溫柔到過分的吻。
「真希望今晚那倆人都被選中啊。」她勾起唇,「我看那個叫陸冷星的女人可不爽了,你呢?」
「……」
「你覺得她好看麼?有我好看麼?」
韓劍鋒搖了搖頭。
黃楚玥笑眯眯:「你覺得我今天讓李昆他們故意去騙她,過分麼?」
韓劍鋒再次搖了搖頭。
黃楚玥挑著食指,劃弄著面前男人堅毅俊朗的面龐,從下巴來到鎖骨,又順勢往下,到了腰腹處。
那裡有個傷口,深而猙獰,她輕輕一按。
「那這個傷口,還痛嗎?你覺得我過分麼?」
說著,用了力,這下是重重一按。
韓劍鋒悶哼了一聲。
隨後,又搖頭。
「這也不過分?」黃楚玥咯咯直笑,「那到底有什麼是過分的呢?我讓你殺了那個女孩,過分嗎?」
面前男人的身形微微一僵。
「那個女孩像小兔子一樣膽小,綁著兩個麻花辮,懇求你不要殺她,可是你還是下手了,因為是我的命令。」
黃楚玥拍了拍他的頭,像拍小狗。
「真聽話。」
怎麼這個異能力,唯獨在他身上,這麼好用啊……
好用到她都覺得有點無聊了。
太無聊了。
黃楚玥背靠著床頭,下裙襬動,露出白玉般的腿,問:「林燁之前和你說了什麼了?」
「……他說我是被你蠱惑了,你只是在利用我,讓我不要再聽你的話。」
黃楚玥笑出了聲:「那你呢?」
「我不會這麼做。」
「你怎麼會這麼乖呀~」黃楚玥拖長了語調,聲音顯露出了十足的可愛感,「難道我現在讓你去死,你也會去死嗎?」
韓劍鋒默默點了點頭。
嘩啦。
黃楚玥抬起腿,足尖按在他胸膛前,輕飄飄一踩。
「你好像一條狗喔。」
「我怎麼會讓你去死呢,你要是死了,我們隊伍就又少了一個人。我才不要。」
「我一定會贏得這場遊戲。我要離開這座島。」
「不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咚咚。
伴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房門外,傳來了沉重的敲門聲。
黃楚玥挑了挑眉:「看來,今晚是我被選中咯。」
「啊,不對。說錯了。」黃楚玥彎唇,朝著韓劍鋒甜甜一笑,「是你喔。」
陸冷星拽著林葵月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躲了起來。
觀察著那三個鳥嘴怪物的路徑。
它們分別敲開了她、陳巖、黃楚玥的房間。
隨後走了進去。
當然,她和林葵月都不在房間內,沒有人來開門。
於是其中一個怪物退離她的房門,敲開了李昆的房間。
幾分鐘後。
怪物從房間內走了出來。
陸冷星凝定心神,望向黑色手環。
上面的數字是——2:5。
還是2:5。
她重重撥出口氣,終於放鬆了下來。
她賭對了。
李昆——回答對了問題。
同樣,陳巖和黃楚玥也答對了問題。今晚沒有人死。
陸冷星垂下手腕,手環顯示屏在昏暗環境中發著幽光——雖然沒人死,但對他們來說並非就是好事。
明天是遊戲的最後一天。
明天24:00之後,在【忒修斯之船】上的哪個隊伍活下來的人最多,哪個隊伍就是遊戲的贏家。
現在黃楚玥的隊伍有五人,而他們只有兩個人。
陸冷星微微咬牙——明天是最後一天,必須想辦法做點什麼。
她直起身,怪物已離去,客房區安安靜靜,她正想回到自己的房間。
走了幾步,回過頭。
林葵月還在原來的位置,沒有動。
陸冷星走上前:「喂。」
林葵月正跪坐於地。
黑色風衣經由下午的那番爭鬥磨損了不少,凌亂地披在他身上。林葵月跪在地上,吐出了一大口血。
陸冷星一怔:
「你……?」
風衣男一手撐在地上,一手掐住自己的胸膛,他的身軀在小幅度地抽搐著,黑髮凌亂,大口鮮血從他口鼻間湧出,他在劇烈地咳嗽、喘息——然而嘔出的鮮血越來越多。
陸冷星走近了風衣男:「喂,林葵月……」
她才一觸碰到他的肩膀,就隔著衣服感受到令指尖顫抖的冰冷,他身上的體溫低到可怕,原本俊美的面容更是慘白如紙。
「你怎麼了?受傷了?還是——」
鮮血濺撒滿地,林葵月的身軀搖搖晃晃,如果不是陸冷星伸出手扶住了他,只怕他立刻就會倒下:「喂!林葵月!你怎麼了!說話啊!」
林葵月握住了她的手:「……殺……」
他的手指溫度冷到極點,彷彿整個人剛從冰窖中走出,鮮血凝固於唇邊,一張美麗到異乎常人的臉,愈發顯得冷譎詭異:「……殺……殺了……」
「殺了什麼?你到底怎麼了!」
陸冷星從沒見過這樣的林葵月,他的聲音細如蚊吟,她俯身向他唇邊,想聽清他到底欲說些什麼。
林葵月抓著她的手,黑色的瞳眸燃起某種焰火,被鮮血染得豔紅的唇微張,他說:「殺了我!」
陸冷星一怔。
下一秒,她就在這個全無防備的怔愣中,整個人被大力地一推。
林葵月掐住她的脖頸。
血液上湧,呼吸錯亂,她被按倒於地,黑髮披散開來。
「放手!林葵月!你——」
焰火在燃燒。
林葵月的眼底,焰火在燃燒。
陸冷星大力掙扎著,掐住她脖間的手指力度卻在不斷加大,她從中這無法掌控的力量中感受到,林葵月是真的想讓她死——
這個人又瘋了麼?
不——他本來就是瘋子。
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嗜殺如命的瘋子!
警報——為什麼手環的警報還不響起!?
焰火在燃燒,沸騰。在與黑暗交纏、抑或搏鬥。
警報遲遲未響,林葵月的血滴墜在她耳旁,發出「嗡」一般,短促的蜂鳴。
這聲蜂鳴讓她頭暈,讓她的思緒更加混亂,以致於那時的她難以分辨出,林葵月的表情是不是與以往有所不同。
而後,脖間的手鬆開了。
火焰退去,抑或是被熊熊燃燒的黑暗所吞沒。殺人魔的雙目又恢復了一直以來的毫無情緒,他的面龐上凝結著鮮血,他擦了擦血,鬆開了陸冷星,站起身。
陸冷星從地上爬了起來,林葵月的背影跌跌撞撞地遠去,血跡落了一路。
翌日。
今天是登上這艘忒修斯號的第四日,也是這場遊戲的最後一天。
陸冷星從客房走出,天矇矇亮,甲板上空無一人,似乎她起得太早了。
才這樣想著,轉了身,便看到正從房間內走出來的韓劍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