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劍鋒看到她,臉上並沒有什麼驚訝的表情。
陸冷星眯了眯眼,不著痕跡地瞥了眼門牌號——他是從黃楚玥的房間裡走出來的?
「看到我還活著,你一點都不吃驚。」
陸冷星道。
「不僅你還活著,你的隊友,林葵月,也沒有死吧。」韓劍鋒說。
從手環上可以不定時檢視到兩方隊伍的存活情況,他會知道並不奇怪。
陸冷星奇怪的是韓劍鋒這個人。
「今天是遊戲的最後一天,你們準備去哪個區域調查?」
陸冷星瞥了他一眼,不語。
「我們會分成兩隊,林燁他們一層的器械室,我和隊長會去三層的劇院。」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韓劍鋒說道,「今天是最後一天,零點之後,哪個隊伍活下來的人數最多,哪個隊伍就是遊戲的贏家。還有十多個小時,就能知道結果了。」
「你是篤定你們隊伍會贏?」所以有自信把今天的調查計劃全都告訴對手,也不影響勝出。
韓劍鋒沒有立刻回答,頓了幾秒,才道:「目前怎麼看,都是如此。」
確實,即使今晚的【敲門審判】全都抽中了黃楚玥的隊伍,而他們也好巧不巧都答錯了——那也是平局結局,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輸。
陸冷星不再多言,轉了身欲離去。
韓劍鋒卻叫住了她:「陸冷星。」
「……還有事麼?」
韓劍鋒望著她,似乎有想說的話,眸子裡動搖著。
最後,他只是道:「沒什麼事,祝你今天的調查順利。」
陸冷星照舊和林葵月在忒修斯號內開放的區域展開調查。
昨晚發生了那樣的事,她當然一萬個不情願和林葵月待在一塊。
她看不透林葵月這個人,但兩人的利益此刻牢牢捆綁在一塊,不得不一起行動。
他們很快在船上的資料倉庫找到了瑪弗德特小姐的日記本。
「【12月3日】
這艘遊輪上有一間特殊的房間,沒有人有許可權開啟那扇門。
據我瞭解,就連他的弟弟也不能開啟。
這扇門到底在哪裡,在忒修斯號的哪一層,哪一片區域,我對此一無所知。
這真是一艘奇怪的船,不是麼?」
陸冷星蹙起眉,果然,這本日記的開頭和上一本銜接不上。在後廚獲得的日記本被李昆他們搶走了,後面的內容她並不知曉,續接起來不免生硬。
「【12月4日】
我總是會夢到小時候養過的那頭貓咪。
白色的身軀,很柔軟,橙色的眼睛。
我給它取名為秋天,因為它的眼睛令人聯想到秋日。
後來有一天,秋天死掉了。
我和妮娜一起將它埋在樹下,但是第二天再去看的時候,它卻不見了。
【12月5日】
我最近總是會做夢,有時候會夢到他,有時候會夢到妮娜。
有時候會夢到,許多事都不曾發生,我沒有登上這艘遊輪。
一切或許都會改變。
【12月6日】
明天就是計劃執行的時間。
為此,今晚在中央大廳會舉辦一場慶祝舞會,大家都會參加。
我其實並不想去,但是妮娜盛情邀請我。
我希望和她再好好談談,沒有姐姐願意和妹妹爭吵、冷戰。我希望我們能冰釋前嫌。
我由衷祈禱,包括今晚的舞會也好、明天的計劃也好。
一切都能順利。」
沒了。
日記的內容到此為止,後續什麼都沒有了。
陸冷星蹙著眉,合上書頁,
她觀察著這間資料庫,鐵架上放著各式各樣的檔案、檔案、書籍——數量繁雜,她當然儘可能地都調查過了一遍,只找出了這本日記本是有用的。
她繞著鐵架來到後方,冷不丁那個站著個人影,走近了才發現——沒錯,這還是個人偶。
這艘遊輪上的各個房間,偶爾都能看到這樣和瑪弗德特小姐差不多的人偶。
陸冷星走到人偶身旁,取下了它身上的工作牌,上面寫著「妮娜·凱特斯」這串名字,這個人應該就是妮娜,也就是瑪弗德特小姐的妹妹。
和日記上說的一致,妹妹留著短髮,同姐姐的人偶五官相近,但細看還是有很大差別。
陸冷星盯著人偶的臉,陷入思索——究竟為什麼,要在這艘遊輪上擺放這些人偶呢?
以人偶來設定這場遊戲,有什麼特殊的目的?
瑪弗德特小姐、瑪弗德特小姐的妹妹、瑪弗德特小姐死去的戀人「他」、反覆提到的計劃……
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日記到最後,也沒有把這些東西說清楚。
忒修斯之船。
陸冷星從身上取出一直藏著的,那把銀色的鑰匙,放在了手中——這是z送給他們隊伍的【少數派大禮包】之一。
她試著搜尋過遊輪大大小小的各個地方,卻一直找不到這把鑰匙對應的房間。
這艘遊輪上的門,不是使用電子鎖,就是自動門、密碼門——根本沒有需要用鑰匙開啟的地方。
那這把鑰匙究竟要用在哪?
忒修斯之船。
忒修斯之船的典故,和這個遊戲,到底有什麼關聯?
抬了頭,林葵月正朝她走來,黑衣黑目,神情無波。陸冷星收緊鑰匙,道:
「還有些時間,再去別的地方調查一下。」
陸冷星等人回到客房區時,得知了李昆出事的訊息。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陳巖!好端端的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陳巖垂著頭:「我……我也……我們三個人去的是器械室,我和李崑調查得好好的,突然那個大機器跟失控了似的朝我們倆撞過來,李昆他、他……他推了我一把……」
「然後他就被撞到了?他怎麼沒用他的異能?」黃楚玥追問道。
陳巖垂著頭不語,李昆的死到底對他來說打擊不小。
「那之前已經使用太多次了。如果不是李昆發動異能,膨脹了那裡的道具,我們連門都打不開。」林燁默默接了話頭。
黃楚玥微微咬牙:「呵,關鍵時刻掉鏈子!」
「話不能這樣講,」林燁蹙起眉,語聲帶著些微苛責,「我們不僅少了一個隊友,這也是條人命啊。」
陳巖的頭垂得更低:「都怪我……」
黃楚玥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巡梭,頓了幾秒,才道:「得了,人死不能復生。少了一個人,現在對我們隊伍來說很不利,今晚是最後一場提問,必須要贏!」
黃楚玥抬了眸,注視著眼前所剩下來的房間號,圓澄目光斂去所有的天真懵懂,眉梢眼角都染著凌厲:「絕對,要贏。」
韓劍鋒注視著身側人的神情,一言不發。
入夜。
陸冷星坐在床邊,23時整的報時廣播已過。
再有半個小時,就要到了今晚的【審判】了。
也是這場遊戲的最後一次【審判】。
她背靠著床頭,想利用這半小時,在腦海中疏離出這場pk遊戲的全貌。
時間無聲流淌。
臨近子夜時分,她卻毫無睏意,大腦思考著四日以來在這艘遊輪上經歷的所有事件,愈發得清晰起來。
李昆出事了,她是沒有料到。現在他們兩個隊伍的人數比是2:4。
今晚零點一過,這場pk遊戲就要走向結局了。
唯有在忒修斯號上存活人數最多的隊伍,才是贏家,才能活著離開這間紅色小木屋。
這是這場遊戲唯一的通關條件。
是……這樣的麼?
按照遊戲規則,確實是這樣沒錯。
但和第一場遊戲【紅心與刀】相比,有點不對,是不是?
這是她今晚,才突然想到的地方。
在紅心與刀中,z對遊戲的設定,有一個很特殊的地方——
咚。
咚咚。
在一片寂靜之中,響起了這聲突兀的敲門聲,打斷了陸冷星滿腦的思緒。
她望向房門,今晚,她的房間,再次被選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