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驚醒眾人。
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朝那個名叫「趙小冬」的女生望去,像是帶電的火花匯聚成束,在空氣中劈開了實形。
「怎麼回事!?」孔琳驚道。
「哎,我們每個人都是0/24啊!怎麼就你不一樣啊?」李蕙心很詫異。
「有問題。」白珊珊坐在椅子上,眯起雙眸:「趙小冬,你不會殺人了吧?」
「啊?」李蕙心瞪大了眼。
「我在這座小島醒來後,就和孔琳一起確認了金屬項圈背後的數字,那個時候我和她都是0/31。剛剛廣播播報了死了七個人,於是我們的數字就變成了0/24。」她分析得條理十足,一隻手撐著豔美的臉,目光銳利,穩穩然落在趙小冬身上:「而你,卻是1/24,前面這個數字代表的是什麼,我覺得很明顯了。」
她所說的正是陸冷星心中所想的,語音落下,所有人臉色都變了,如臨大敵般望向了椅子上的趙小冬。
前腳還是聚在一屋下的「同學」,後腳卻驚現其中有一個不知何時殺了人的傢伙,沒有人能冷靜下來。賀朝凱踢了一腳床邊,吼道:「喂,那個一直低著頭的女人,你他媽說句話啊?你殺人了嗎?」
「趙小冬,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就你是1!你到底做了什麼?快說啊!你到底有沒有殺人!」季雨萱又驚又怕,語聲尖銳得要劃破窗玻璃。
「我不知道!!」
嘩啦一聲,名叫趙小冬的女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渾身抖如糠篩:「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啊!」
——!
從腳趾頭開始。
一寸一寸,向上蔓延。
毛孔、髮絲、五官、軀幹——凝固了。
陸冷星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這樣凝固在了原地。
是的,凝固。
趙小冬還在顫抖,她的眼淚搖搖欲墜,呆愣著看著面前匪夷所思的畫面,一秒,兩秒,等到意識到了什麼,或者什麼都沒意識到,她尖叫著,抬起腿,逃也似地跑向了門口。
陸冷星就這樣凝固著,看著這個可疑的「殺人犯」從眼前跑開,離開了小木屋。
她動不了。
整個人如同被固定在了地面,完完全全動不了。
她的眼珠也沒法轉動,用著餘光卻可以看到,她身旁最近的沈銘昭,也動不了。
李蕙心、賀朝凱、白珊珊——屋子內的所有人,都被固定在了原地,維持著趙小冬最後一句話說出之後的姿勢。
這樣叫人窒息的凝固維持了9、10秒左右。等到陸冷星迴過神來,整個人如同過電一般顫了下身子,她大口喘起氣,怔怔愣地望向自己可以動了的雙手。
「怎怎怎麼回事?」
李蕙心都開始打結巴了。
「她,剛剛,把我們……」
「是異能。」陸冷星道:「剛剛那是她的異能。」
面對眾人愕然的目光,她只道:「之前沙岸邊時的廣播說過,在這場遊戲中,每個人都擁有一種‘異能’。」
「所、所以,剛剛趙小冬用她的異能,把我們固定住了??」季雨萱滿臉不可思議:「見了鬼了……怎麼可能……」
若不是方才親身體驗過,屋內眾人也不會相信,這個世界真的存在「異能力」這種東西。
「得了,這下讓那個殺人犯跑了。」白珊珊冷哼了一聲。
殺人犯這個詞無疑過於沉重,大家一時都沒了聲。陸冷星已自剛剛窒息般的凝固中恢復過來,自然開始思考起心中的疑惑——她並不覺得,趙小冬殺了人。
「我並不覺得,那個女生殺了人。」
是沈銘昭的聲音。
他略略垂了眸,聲線帶著些許猶豫,但還是說出了心中所想:「她看起來不像是會隨便殺人的人。」
「哈哈哈……」白珊珊大笑。
她又恢復了一隻手撐著臉龐的懶洋洋姿勢:「怎麼,你還會看相識人呀?看她一個柔柔弱弱小女生,手無縛雞之力,就斷定人家是個善良小白花?大哥,我們參加的這個玩意叫做‘獵殺遊戲’,那個說話噁心的z要我們殺到最後只剩一個人,那個人才是贏家,才能離開這個鳥不拉屎的島嶼。」
她說得露骨直白,言語不無諷刺,沈銘昭也沒氣惱,只是搖了搖頭:「我並不是根據外表來評判的。我只是覺得,不應該這樣武斷地認為一個人就是殺人犯,剛剛的廣播放送之後就讓我們檢視項圈背後的數字,而好巧不巧,我們之中就有一個人數字不同。你們沒有看過這樣的電影嗎?」
「哈?」白珊珊挑起眉。
「無人生還,暴風雪山莊模式的電影。讓關在一起的一群人自相殘殺,這種疑心生暗鬼是最好的辦法。」沈銘昭道:「播放死亡人員名單也是,增加我們的恐懼感、瓦解信任,很簡單,並且很有效。」
沒有回話,白珊珊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
「操,那到底怎麼回事,她到底有沒有殺人?」賀朝凱顯然被他們倆的對話說懵了。
陸冷星不著痕跡地瞥了眼還坐在季雨萱床上的賀朝凱,她大概可以確定,這個趙小冬沒有殺人。
為什麼?
因為數字。
還是賀朝凱剛剛那句「六個人就六張床,這數還真準」點醒了她。
剛剛廣播播報的死亡人員是七人,而在她……第一次死亡、第二次死亡之前所待的西面小木屋內,剛剛好也是七人份的食物和床位。
多出來的食物或許並不是值得留意的地方,但正好都是「七」這個數,就十分明顯了。
這七個人,是去了西面小木屋,然後在那裡——被那個黑色風衣男殺了的。
陸冷星感受到一股涼意爬上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