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舊太子宴請假乞丐,藏寶圖攪渾一鍋粥

心雖如此想的,嘴裡卻很誠實:粥熬的厚、包子肉多、麻花炸的脆,瞧在這頓飽飯的份上,以後逮著你了,不會給你吃苦頭,乖乖把藏寶圖交出來就行了。

老土匪嘿嘿乾笑,說道:「好啊,我這把老骨頭要是能熬過這個冬天,就去工地裡幹活——郡王府在哪裡開工?」

「這個嘛——」朱思炫憨憨一笑,說道:「我也不知道,工部的大臣要先看風水、量土地、繪圖紙,等開工的時候會到處張貼告示,你們去應徵就行了。」

老土匪期待的說道:「那敢情好,不過那時應徵的人多,輪不到我們怎麼辦?」

「是啊是啊!萬一當官的不要我們怎麼辦?」一群土匪開始起鬨了。

朱思炫想了想,說道:「那我寫一個字條吧,再按上私章,你們拿這條去報名,就是字據了。」朱思炫說道做到,當場命內侍取來筆墨信箋,揮毫潑墨,挨個問眾土匪姓甚名誰,在信箋上寫下類似「陳二狗」「劉重八」之類的名字,蓋上自己的私章,送給每一個在這裡喝臘八粥的土匪。

老土匪小心翼翼的吹著信箋上未乾的墨跡,旁邊一個土匪說起了渾話,「這老鱉孫裝樣!對待你家婆娘都沒這麼吹過!」

老土匪用手扇著風,說道:「郡王的字寫的真好看,比鎮上的秀才還好,我好好留著,指不定那日能買個大價錢呢。」

朱思炫看著旁邊的老乞丐把名字都拿反了,也不點破,只是笑笑,繼續低頭寫剩下的奇葩名字。幾乎每個名字背後都有一段故事,比如老土匪叫做「稻生」的,是他娘在稻田割谷時生下的;叫做「香火」的,是家裡唯一的男丁,還有一對孿生兄弟叫做「天知」「地知」的,並非爹孃肚中有墨水,取了文雅名字,是因娘是娼家,爹是誰只有天知地知了……

朱思炫的臘八節就和一群乞丐過了,難得的是和這群人在一起,他是兩年多來第一次有了發自內心的笑。粥桶見底、肉包子吃乾淨了、連麻花都連吃帶拿偷偷揣進口袋裡,眾土匪回到窩棚裡,依舊冷如冰窖,不過肚子吃飽了,也不覺得冷,同夥們擠在一起悄聲議論這個只有在戲文裡才會出現的人物:

「不是說皇上都是龍變的嗎?怎麼皇子和咱們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的模樣?和正常人差不多啊。」

「拉倒吧!你那醜樣也好和人家比?郡王那皮嫩的,比大姑娘生的還好看。白蛇傳裡白娘子還是條蛇呢,生出來許士林不照樣是個人,還考上狀元。龍比蛇厲害多了,他生個兒子成人形,有啥奇怪的。」

「可是他爹被他堂叔從皇位上趕下來了,他叔成了龍,他爹被紅毛番的炮火轟斷了兩隻龍角,成變了蛟,所以他不是龍子了。」

「你傻啊!成了蛟精也比蛇精厲害啊!」

「對!人家再咋地也比尋常人有本錢。他身上肯定有藏寶圖!你們尋思尋思,他中途去一趟廁所,旁邊那個閹人還有門口的侍衛也緊緊跟著不放,也不怕廁所臭,肯定是擔心丟了藏寶圖!」

「就是!那種重要的東西,肯定是貼身藏在褲襠裡啊!」

「我說,咱們總是這樣耗著不是辦法,我看守衛的護衛也不多,旁邊太監的力氣還沒有娘們大,不如合夥一起衝進去,把他搶過來,脫了褲子再放他走,拿到藏寶圖就成。」

「呸!這藏寶圖是我們黑風寨的!你們跟著瞎湊啥熱鬧!」

「藏寶圖寫你們黑風寨名字了?道上規矩,誰搶到就是誰的!」

老土匪將朱思炫寫的字條貼身藏在懷裡,吼了一句,「都他媽閉嘴!晚上的吵出那麼大動靜,脫褲子放屁,生怕別人不知道咱們是幹嘛的?那些護衛手裡有火槍!」

子夜,一彎新月升起來了,照著雪夜如同白晝,不知是誰在外頭大呼,「失火了!王府失火了!」

老土匪等人猛地驚醒,在外頭踩點睡覺都不脫衣服的,聞言一群土匪就往外衝,果然是睡前喝粥吃肉包子的王府起火了,老土匪寶刀不老,反應最快,叫道:「不好!藏寶圖會燒成灰的,兄弟們先衝進去,把郡王從火裡搶出來!」

這時周圍隱蔽的土匪們傾巢出動,紛紛往火力衝,東北的冬夜水都成了冰,無法潑水救火,只能憑藉蠻力將一床厚被子頂在頭上向大火發起衝鋒。其實這火是王府的侍衛們監守自盜,想要將朱思炫關在臥房裡燒死。沒想到火剛剛燒起來,一群人就闖進了王府救人,侍衛人數少,只有二十餘人,阻攔不住幾百群匪的衝擊,鳴槍都不管用,反而被土匪們捅了暗刀,放了冷箭,倒在雪地裡。

群匪將朱思炫裹在一床被子裡扛出來,冬季乾燥,天矇矇亮時,大火將「郡王府」燒成了灰燼,朱思炫裹在被子裡不出來,抖抖索索道:「我——我的褲子呢?」

作者「暮蘭舟」的其他小說

十八釵》《沐府風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