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沈今竹驚魂北極閣,計中計鐵卷始顯身

沈今竹臉色鉅變,宋校尉擺擺手,說道:「來人啦,玉釵好像有點冷了,你們把她綁在大缸上烤火取暖吧。」

兩個隨從似乎做慣了此事,將半死不活的玉釵從椅子上解開,用鐵鏈綁住了,然後捆在燃燒的大缸上!

刺刺!一陣白煙升起,和著焦糊的肉香味飄散開來,沈今竹癱坐在地上,緊閉著雙眼,雙手抱著膝蓋,還將頭部埋在腿間,彷彿這樣就聞不到那股噁心的味道了,偏偏宋校尉還在一旁笑道:「可惜了,怕人聽到動靜,我們先割斷了玉釵的舌頭,還灌了啞藥,她疼也發不出聲音來,否則啊,那聲音還真是動聽呢,百靈鳥似的。」

好像是過了一百年,玉釵掙扎的喝喝聲終於消失了,宋校尉用帕子捂住口鼻,嫌棄的說道:「扔進大缸裡吧,這死相怪難看的,以前還是個美人呢。」

玉釵葬身火缸,宋校尉蹲在沈今竹身邊說道:「想通了沒有?玉釵已經嘗過滋味的,好像很不好受啊,你是想死個痛快呢,還是再嘗一遍炮烙之刑的滋味?」

「我——我招,我招,但求速死。」沈今竹雙手雙腳無一不顫,慢慢從腿間抬起頭來,小臉上全是淚和冷汗,宋校尉滿意的點點頭,「表小姐是個痛快人,金書鐵卷在何處?我們拿到它,自然會送表小姐輕鬆的上路。」

沈今竹緩緩站起來,整了整身上滿是褶皺的僧衣,拿出懷義送的內造帕子擦去淚水和汗珠兒,對著宋校尉招招說道:「你附耳過來。」

宋校尉伸著脖子過去,沈今竹低聲道:「金書鐵卷就在——偏不告訴你。」

宋校尉怒火沖天,說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你——」

沈今竹迅速爬在欄杆上,抱著欄柱翻身站在欄杆的外頭,叫道:「你們誰敢靠近,我就立刻跳下去!」

這北極閣一共六層,下面是漢白玉鋪就的硬臺階,人若掉下去,立刻就摔碎了。

不是用繩子繫著她的腳踝嗎?怎麼——宋校尉低頭看去,只見兩個線頭如死蛇般癱在地上,原來這丫頭剛才不是嚇的埋頭縮成一團,而是藉著恐懼的偽裝,雙手在僧衣和雙腿的遮攔下解開了綁在腳踝上的繩子!

糟糕!果然還是太輕敵了!以為不過是個剛滿九歲的女孩子,就放鬆了警惕!宋校尉後悔不迭,金書鐵卷還沒問出下落,沈今竹就絕不能死,國公爺一家人找了四十多年了,若金書鐵卷再次失蹤,恐怕我這條老命都保不住啊!

宋校尉正想著如何將沈今竹哄下來,突然從後方傳來一聲破空之音,宋校尉只覺得自己後頸脖像是被螞蟻咬了一下,他低下頭,一枝利箭穿喉而出。

接著咄咄如傾盆大雨響起了陣陣破空之聲,宋校尉帶來的手下相繼中箭倒下,沈今竹矮下身體,抓緊了欄杆貼在外面,腳下是懸空的六層白塔,頭頂是如暴雨般的箭矢,沈今竹覺得自己無憂無慮的童年應該就在這血雨腥風中結束了,過了今日,誰還說小時候是什麼純真年代她就呵呵了。

第一陣箭雨過後,觀星臺上幾乎已無活口,魏國公身先士卒第一個向沈今竹方向跑來,叫道:「沈家外甥女!我來救你了!」

汪福海、陸指揮使、五城兵馬司指揮使、懷義、表哥徐柏,甚至連三小姐徐碧若和八歲多的八少爺徐楓都身著戎裝,手拿著刀劍從兩個入口踏進觀星臺。

沈今竹簡直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我的天啊,這些人這麼可能在一起來救我?

正思忖著,咽喉插著箭矢的宋校尉突然半跪而起,用寶劍支撐著身體一步步挪到沈今竹身邊來,他目光裡滿是怒火和瘋狂,胸口像是破風箱一樣發出呵呵聲,他看著魏國公神色大變:果然是狡兔死、走狗烹!我為你出生入死這麼多年,原來最後死於你手!哈哈,你想要金書鐵卷、也想要愛護晚輩、一家和睦的名聲,所以把我推出去來當癩頭黿頂缸!

既如此,我就成全你!金書鐵卷的下落,就由我帶到墳墓裡面去吧!宋校尉拼盡全力,拔出寶劍,向著沈今竹抱著欄杆的手砍去!

這北極閣就是我沈今竹埋骨之地了!沈今竹看著寶劍離自己的手越來越近,陷入了絕望,就在這時,魏國公突然縱身一躍,一把抱著宋校尉往側面倒去!寶劍劃開沈今竹左手手背,一陣鈍痛,尚在可以忍受之內,沈今竹還是牢牢抓著欄杆不放,這時胳膊手腳已經麻木了,汪福海一個箭步衝過來,抓住沈今竹的手,將她從欄杆外頭抱進來。

「乾爹!」沈今竹抱著汪福海的脖子嗚嗚哭著,下巴架在汪福海的肩膀上,冷冷的看著抱著宋校尉的魏國公,宋校尉還有最後一口氣在,他用手指著魏國公呼呼發聲,誰都不懂他說什麼,魏國公拔出腰間的匕首,寒光閃過,宋校尉的脖子被割了一半,頭顱無力的耷拉下來,終於嚥氣了。

魏國公鬆了一口氣,這時陸指揮使、徐柏、徐碧若和徐楓都圍在他身邊說長問短,魏國公輕輕說我沒事,忙站起來問還在汪福海懷裡哭泣的沈今竹,「手上還疼不疼?宋校尉與外人勾結,綁了你出來,你二姑姑快要急瘋了,幸虧有懷義和汪大人鼎力相助,我們才找了你的蹤跡,及時趕到,若再晚一步,唉,我有何顏面去見你姑姑、你祖母?恐怕只得以死謝罪了。」

徐柏也在一旁哭天抹淚說道:「大伯言重了,我和母親都知道您已經盡力,冒著危險親自上陣,還衝在最前面。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不會怪您的,嗚嗚,幸好我表妹福大命大,被您從鬼門關裡救回來。」

徐碧若看著周圍的屍體其實很不舒服,但她故作輕鬆的拍了拍徐柏的脊背說道:「這下放心了吧,你表妹對吳敏吳訥有救命之恩,她是大恩人吶,我們怎麼可能放任不管呢?你瞧這不就救回來——啊!今竹!你的臉怎麼成這個樣子了?」

徐碧若看著沈今竹臉蛋上芝麻餅般的傷疤,不禁花容失色,方才看到滿地刺蝟般的屍體都不曾如此。

會不會就毀容了!沈今竹哭的更厲害了,剛才是藉著哭觀察魏國公,現在被徐碧若說的真開哭了。

魏國公的老來子徐楓也朝著沈今竹看去,瞧著她臉上就像糊了黑芝麻似的,熊孩子居然就笑起來!被徐碧若發現了,一個巴掌往他臉上拍去,總算是把笑容拍沒了。

徐柏給沈今竹包紮著手背的傷口,說道:「汪叔叔,我們先下去吧,我母親和吳敏他們還在焦急的等待,不知道會急成什麼樣呢?」

此時沈今竹的腳還發軟,汪福海便一路扛著乾兒子下塔,坐著軍士抬著明轎出了司天臺,沈今竹回頭看著原本純白色的六層北極閣,此時從頂樓觀星臺滲出血液,一滴滴的墜落下來,在漢白玉石階上碎成好幾瓣的血花。

沈今竹閉上眼睛,回想起生死瞬間魏國公衝到前面救自己的場面,至今都不敢相信,宋校尉真的是內奸嗎?綁架自己逼供真是隻是他擅自行動,一人所為,不是魏國公指使?可是從開始他用炭火把自己手指頭燒個泡泡時,那意思分明就是魏國公指使他做的啊!

可最後似乎是魏國公聯合了乾爹、懷義等人,還奮不顧身衝上去救自己,殺了宋校尉這個叛徒,如果魏國公的話是真的,那麼宋校尉應該和金釵一家、玉釵、圓慧一樣,都是那個什麼世子餘孽在瞻園佈下的棋子。

不對啊,宋校尉看起來和魏國公一樣年紀,這棋子也太老、潛伏的太深了、莫非是後來被世子餘孽收買了?嗯,這樣想的話,也能說得通。宋校尉殺金釵一家,是為了滅口;殘殺玉釵、是為懲罰她背叛主人,想要私吞金書鐵卷;把自己綁到北極閣,是為了給背後的真正主人找到金書鐵卷。圓慧臨死前不是說過麼,他們主子在瞻園四房人都有暗線,連國公爺夫妻身邊都有人,難道宋校尉就是其中之一?

沈今竹坐在明轎上冥思苦想,宋校尉死不瞑目的眼睛和魏國公那張凌然大義的臉不停在腦海裡交替出現,走了一半路,響起了兩個女人的聲音:

「今竹!」

「我的乖侄女!」

便是在半路上等待的吳敏和沈佩蘭了,兩人看見沈今竹黑芝麻糊臉,都捂著嘴強忍住尖叫,生怕嚇著她了。沈今竹看著兩人的表情,眼淚再次從眼眶出發:經歷了太多的血腥和算計,還是有人無條件的等著她、尋她,這是世上有太多的醜惡和遺憾,可人總是要為了那些美好和希望堅持活下去。

雞鳴寺盂蘭盆會慘案,無論是現場的悽慘和應天府破案定案的速度都堪稱史上第一,南都應天府,其城市地位的重要性僅次於北都北京。不等皇上派欽差大臣、北京的錦衣衛還有南直隸地區的八府巡按御史調查,便由守備大太監懷忠牽頭,錦衣衛、五城兵馬司、應天府、還有世鎮南京的魏國公聯合調查,揪出了真兇——福州衛千戶陳家。

應天府便將人證、物證、各地調查的卷宗、各種通關記錄等等一一查清備好,證據堆滿了一個屋子,鐵證如山,就等慶豐帝派的欽差大臣來金陵。

兩個月後,在深秋時節,朝廷對盂蘭盆會慘案做出了宣判:

主犯陳千戶家,誅全族,陳千戶夫妻被凌遲。

靖海侯府治家不嚴,有失察之罪,靖海侯罰俸三年,並降低爵位,成為靖海伯,原靖海侯夫人被奪去誥命、原靖海侯世子夫人雖參與謀殺繼子繼女未遂,但傷及大量無辜,被處以剮刑(挖心)。

北城兵馬司指揮使臨陣偽裝自殺藉以逃脫責任,並下令在池中下毒,導致山下泉眼被汙穢,毒倒了三名乞丐,其中一個老乞丐腹痛不止死亡,斬。

五城兵馬司指揮使、應天府尹、錦衣衛指揮使、金陵兵部尚書、魏國公、守備太監懷忠均被罰俸半年,當年考績均為下,以示警告,金陵之地再不可有此類事情發生。

陳千戶夫婦和被休棄回家的女兒在秋後福州城行刑,行刑那日,據說萬人空巷,許多人都是特地從金陵趕來觀看行刑的。主犯陳千戶夫婦的肉一片片被割下,每割下一片,陳千戶夫婦高呼疼,就有帶著金陵口音的人們叫道,「割的好!我們死去的親人被毒蛇猛獸撕咬、被燈油點燃的痛苦是你們的萬倍!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且說沈今竹被魏國公率領眾人救出北極閣,當即就送到吳敏院子裡養傷,沈佩蘭看著沈今竹,眼睛都不敢眨一眨,吳敏流著淚親手給沈今竹上藥,而徐碧若還開起了玩笑,說道:「你不用擔心臉上留疤,將來嫁不出去——橫豎有我陪你呢,嫁不出去沒什麼好怕的,嫁錯人才可怕呢。」

一旁的魏國公夫人聽了,忙扯著徐碧若的耳朵把她拉過去,訓道:「都這個時候了,還說這種風涼話。剛才大夫也說了,臉上只是擦傷,沒有傷到肉,等結痂掉下來,不會留疤的,就連傷的比較嚴重的手腕和手背,過兩年疤痕就慢慢淡下來,今竹還小呢,你不要嚇她,那個女人不嫁人?胡說八道,像今竹這樣有勇有謀又有義氣的女孩子,人家都搶著要娶呢,如何會擔心嫁不出去。」

「對對對!」早就得了恐婚症的徐碧若第一次認同了母親的觀點,說道:「您說的對,像今竹這樣的女孩子啊,有的是人喜歡,我就特別喜歡她,從第一次在祖母的南山院見面就覺得和她很投緣呢,好希望能留她一輩子都住在瞻園陪我——咦,母親既然這麼喜歡她,求她做您的兒媳婦好不好?橫豎五弟和八弟都還沒定親呢。」

眾人聽徐碧若如此言論,都驚呆了,覺得她是胡言亂語,但是——好像說的也有道理啊!

話音剛落,在房門外的八弟徐楓就立刻跳腳道:「我才不要娶黑芝麻糊臉當妻子呢!還是給五哥吧,五哥文武都比我好,嫁給他將來還能像母親那樣當魏國公夫人呢!」

同樣等在外頭的徐柏眼珠兒一轉,也跟著打趣道:「果真?你要把五哥的庚帖偷出來幫他定親嗎?呵呵。」

我怎麼生了這兩個孽障!魏國公夫人恨不得拿針將么女么兒的嘴縫死!但此時她又不好表態,點頭吧,怎麼可能娶一個精怪般的女孩子當兒媳婦,嫌命長嗎?搖頭吧,剛才說的是夢話嗎,這不是當眾打自己臉嘛。

這時沈佩蘭說道:「柏兒,不要胡說,婚姻是人生大事,你怎麼好掛在嘴邊玩笑,你表妹自有父母為她做主。」

「知道了,娘。」徐柏在門外吐了吐石頭,拉著徐楓出去說道:「不準說我表妹是黑芝麻糊臉。」

「本來是就是啊。」徐楓無所謂的看著徐柏,「怎麼了?說了七哥就要打我?七哥忘了,你打不過我的。」

這個愣小子!徐柏暗道,若不是看在你和三姐姐幫著我們進寺的份上,我定會想法子整整你。

沈佩蘭都這麼發話了,徐碧若便不再糾纏下去,看著吳敏給沈今竹上藥,突然想起了頸脖受傷的吳訥了,隨口問道:「訥兒的傷口如何了?」

吳敏說道:「被生生咬了一塊肉下去,又是在頸脖這種地方,大夫說估計好長好幾年才能把那塊肉長滿呢,疤是留定了,看長大後能不能淡些。」

徐碧若雖未親眼見李賢惠和吳訥打架的場面,也可以想象那李賢惠是個多麼彪悍的女孩子了,嘆道:「這曹國公府也太不像話了,養出個不講道理的悍女來——都是姓李的,人家養在太夫人跟前的李賢君多麼安靜溫和。」

在場之人無人敢接茬:魏國公太夫人孃家就是曹國公府,雖說年輕時便發誓再不入曹國公府半步,但是畢竟血緣在,也就是徐碧若敢這麼說自己親爹魏國公的外祖家了。

魏國公夫人覺得古人說的話實在是太對了,女兒大了不能留,留來留去留成愁,她再留徐碧若幾年,估計就要被她活活氣死,不行,得想法子把這丫頭嫁出去,等她也當了娘,這張揚潑辣、想什麼就說什麼的性子肯定就收斂些了,丈夫中午時給她提過一個青年才俊,叫做朱希林,說雖是宗室出身,但是十六七就考了武進士,年紀輕輕就是北城兵馬司指揮使了,家中父母早沒了,只有個早就出嫁的姐姐,家世簡單,沒有靠山,正好配碧若這種無法無天的性子,好拿捏夫家,不愁這女婿不聽話。

聽起來還不錯,趕緊找人去暗中查一查這朱希林的底細,若真過的去,就是硬塞也要把碧若嫁出去!

不過,現在緊要的是金書鐵卷啊!但是魏國公反覆叮囑過妻子,千萬不要催問此事,要等著沈今竹自己把東西交出來,否則的話一切都前功盡棄,而且徐家還被背上罵名。

果然到了傍晚吃晚飯以前,沈今竹在沈佩蘭、徐柏、還有沈三爺的陪伴下找魏國公夫婦說話,隱去一些關鍵內容,粗粗道出這幾日的經歷,魏國公還裝懵:「啊!這麼說,這金書鐵卷在你手裡?」

沈今竹說道:「不在我手裡,被我藏起來了。這麼重要的東西,關係到瞻園生死存亡,我雖只是瞻園暫住的客人,但是也不希望瞻園移主,四房人家像四十多年前那樣分崩離析,所以藏在一個很秘密的地方,圓慧和宋校尉逼問我都沒說。」

魏國公夫婦忙站起來對著沈今竹一拜,哭道:「你是我們瞻園的大恩人啊!請受老夫/老婦一拜!」

沈今竹直挺挺的受兩個的禮,接著又對著魏國公夫婦也行了大禮,說道:「國公爺和夫人全力救我,我感激不盡,這金書鐵卷與我而言只是一塊鐵片,留著無用,反而屢遭滅頂之災,還是物歸原主吧,好好保管,莫要再遺失了。」

魏國公夫人再也沉不住氣了,忙問道:「那金書鐵卷在何處?」

魏國公暗道:究竟藏在那個地方了?宋校尉將她居住過的小沙彌院子上房揭瓦,挖地三尺,連廁所都掏乾淨一點點的查,都沒有發現。

沈今竹瞥見兩人瞬息萬變的臉色,心中對宋校尉之死的疑惑更大了,但此時於情於理,亦或是為了自身安全,交出金書鐵卷都是上策,她說道:「其實金書鐵卷早就物歸原主了。」

啥!所有人都瞪著眼睛看著沈今竹:送回瞻園了?

沈今竹指著窗外院子裡搭建的涼棚說道:「就在涼棚裡種著睡蓮的大缸裡,埋在泥沙下面。那日我裝作小沙彌放了螞蟻臭蟲在食盒裡,丫鬟秋水害怕避了出去,喚了我來收拾食盒打蟲子,我就在那時動的手,放心,金書鐵卷用油紙包緊,還塞進羊皮袋裡,埋在泥沙下面,才一天時間,應該沒進水。」

眾人面面相覷,連續兩代人,找了四十餘年、兩代魏國公的金書鐵卷終於要現世,魏國公再也端不住了,衝到涼棚那裡撅著腚用手一陣猛挖,終於摸出了羊皮水袋,開啟緊扎的袋口,從裡頭掏出來一個油紙包,魏國公先是一怔,而後不顧形象的將沾滿泥沙的雙手往衣襬上擦了擦,以極其虔誠的態度開啟油紙包,一個瓦片狀的鐵片就那麼安靜的躺在手掌心,她鏽跡斑斑、金粉早就失去了過去耀眼的芳華,外形根本都趕不上祠堂的那個贗品,可是憑直覺,魏國公就肯定這才是他老祖宗中山王徐達大半輩子戎馬生涯,為子孫們拼來的金書鐵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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