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戎看著他,雙腿自然垂在人腰腹兩側,甚至抬起手臂,自然搭上人的脖頸。
梵慧魔羅眸中現出莫名之色。
裴戎垂下眼瞼,主動靠了過來,將臉埋進人的肩窩。
梵慧魔羅的手指沿著那條筆直的脊線上移,將人抬得更高,吻上他揚起的脖頸。舌尖推過喉結,人彷彿輕喘了一聲。
進展順利得出奇,在御眾師身下,裴戎雖然依舊拘謹,但勉力舒展開身體。
很快,下身失去遮掩,兩人舍不下彼此,欲更進一步。
咬著人的嘴唇,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
梵慧魔羅像是被那雪亮的目光刺了一下,微微一怔。
忽然,一股誅法滅道的氣息暴發,在兩人身邊捲起風濤氣漩,摧得堂中桌椅碗碟瑟瑟哀鳴。
梵慧魔羅沒有防備,被滅法之力直衝心魂,身軀劇震,面孔霎時失去血色,霜也似的肌膚下烏青經絡清晰可見。
裴戎趁機運起掌力,一拍桌面,挺身而起。雙腳在人腰後交叉一扣,大腿緊繃,箍住御眾師的腰身,豎掌為刀,想給人來一擊狠的。
卻是轟的一聲巨響,被反砸在桌面。
裴戎微微蜷起,頭暈目眩,腦中一陣嗡鳴。
梵慧魔羅抓著裴戎的頭髮,將人死死按住。
裴戎側臉貼著桌面,耳畔傳來笑聲,那笑聲先是低沉,然後越來越來大,越來越大,是說不出的狂。
裴戎猜不透這笑聲的含義,只聽得心驚。
然而,過了一會兒,那笑聲又淡了下來,重新變得輕緩,夾雜幾分氣音。那是一番說不出的滋味,竟帶著點兒勾人的味道。
大腿被握緊,掰開
「別箍那麼緊,待會兒有你箍的時候。」
他這樣抱著人講話時,色相橫生,實難想象天底下會有人拒絕讓他來撫慰自己的寂寞。
然而,裴戎不為所動。
非是他已經六根清淨,或是塊不解風情的石頭。
只是,他心裡憋著一股火。
人的心裡但凡有了火,什麼慾念旖思都會燒得乾乾淨淨。
在開過葷後,裴戎正視了身為成年男子的需求,並不排斥與人歡好。但是他希望這些事情能是心甘情願,水到渠成的,而非次次開始得莫名,強迫到最後。
梵慧魔羅盯著他的眼睛:「你還是不想?」
裴戎別開臉,皺起眉峰:「我想與不想,難道你還會在乎……嗯……」
嗓音變了調,左腿被推得踩在桌上,失卻平衡,慌忙用手肘支撐,右足前掌踮起,踩在亂堆的衣物中。
身子輕顫蜷起,不敢動作,彷彿一隻被捏住的倉鼠。柔軟無助,這是御眾師極為愛憐的模樣。
裴戎抿唇瞧著對方清冷的目光,等待他撂下冷誚的諷刺。
然而御眾師沒有,只俯身吻住他的肩頭。
窗牗半開,泠泠寒風吹入,拍打著裴戎後背,汗溼的衣料冷透,黏著火熱的身軀。裴戎被撞得後挪,腰腹以下變得不像自己的,情緒在累積。
酒樓不高,街道也空曠,大街上高談闊論傳來,是談玄、拓跋飛沙等人。
「不愧是聞名天下的崇光公子,從茶樓上滾下來的模樣,也是那般風度翩翩,英俊瀟灑。」
拓跋飛沙聲音粗獷,天生有一股欺男霸女,為非作歹的野勁兒。
「噯,論瀟灑如何能及拓跋戮主,瞧閣下的尊榮與風度,哪家閨秀俠女不會為之腿軟?」談玄溫聲細語,宛如溪流潺潺,甘甜入心,「嚇得腿軟。」
「談玄小兒,就算你是老子同僚,也得講一個先來後到的規矩。本戮主在御眾師身邊服侍數年,得御眾師信重,有的是東西能夠教你。」
「哦,閣下要教玄什麼本事?」頓了頓,忍笑道,「如何第一眼就惹人厭煩麼?此等本事唯拓跋戮主天生之才,玄學不來,哈哈,學不來。」
「談玄,你!」
耳聽這兩人即將打起來,有一人摻和進來。
「二位,聽我說,大敵當前,合該勠力同心!別,拓跋戮主……喂,聽得懂人話嗎?你再動手,我可要揍人了,說真的,我揍起人來很兇殘的!」
穆洛的聲音十分鮮明,像是不會壓低音量說話似的,總帶著一股鮮活的快活勁兒。
獨孤好似也在。
啞巴不會講話,但他手裡的刀傘幫他講了話。
傘面撐開時,發出短促的尖嘯,與獨孤的笑聲如出一轍,像是隻怪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