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湖上行走,若遇素女宮,必見葬情殿,若逢葬情殿,必知素女宮。
兩家門派宛如孿生嬰兒,形影不離。
素女宮修的多情道,而葬情殿修的無情道。
道途截然相反,本應老死不相往來。
然而,素女宮弟子需以情煉心,天下間有哪一種男人能比葬情殿中冷心冷情的石人更具挑戰?
葬情殿弟子需勘破情劫,人世間又有哪一種女人能比素女宮中美豔多情的妖姬更能砥礪道心?
因而,兩家門派祖師歃血為盟,彼此多有聯姻之事。
不為享受男女之情,而是將對方作為自己的試煉石,無論情有多濃,到最後必然會分出生死……
若是蒼天不憐,令他們誕下子女。這個孩子往往會拜入夫妻中勝者一方的宗門,走上自家爹孃的老路。
這便是大道爭鋒的殘酷!
聽到此處,魏靈光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起在城門口見到的閔毓秀,覺得這位有著新月般的眼睛,杏花似的嬌容的少女,不該是這般悲慘的結局。
談玄不曾回頭,卻似「聽出」魏靈光的心事。
他道:「魏兄,在下奉勸一句,素女宮的弟子碰不得。」
魏靈光聽他這樣一講,低垂著頭,心中有些失落。
談玄慢悠悠道:「但是,你若能將她從素女宮搶出來,逼她改投他派,到時候你就想怎麼碰,就怎麼碰了。」
魏靈光有些吃驚,遲疑道:「談兄,你方才……似乎輕描淡寫地講了個渾話?」
「咦,有嗎?」談玄雙手揣袖,眉眼彎彎,「你錯覺了。」
就這樣,一面走,一面評說。談玄不負其先前所言,果然帶領魏靈將城中勢力見解了七七八八。
一路上,魏靈光震驚於談玄的見識廣博,敏銳多思。
目含憧憬地仰望談玄儒雅端秀的背影,只覺得這世上如何能有如此聰明絕頂的人物,莫不是神仙轉世。
然而,這位神仙一般的崇光公子,此刻正有些洋洋得意地向影子裡的裴戎傳音:怎麼樣,聽罷玄之精妙見解,是否對玄刮目相看?
裴戎沉默片刻,道:「這就是你的獨特癖好?」
——找個不相熟的人,翻弄口舌,賣弄學識?
談玄對於自己喜好人前顯聖的行徑,不以為恥,反而義正辭嚴道:「我知你身為苦海刺主,對於各方勢力的訊息只比我更加靈通。在你面前聊這些,乃是班門弄斧。」
「然而茶館若無茶客,說書之人滿腹故事訴與誰聽?」
「玄既入長泰,此城便是我的戲臺,沒有看客捧場,我著實提不起興趣呀。」
影中傳來冷然一嗤,談玄忽覺身下晃動。
來不及檢視,便聞老騾「咿呀」一聲,重重趴倒在地。
觸不及防之下,二人滴溜溜地滾下騾背。
談玄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拍去塵土,扶正儒冠。
與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魏靈光對視一眼,曲指抵唇,尷尬輕咳:「騾老不遠千里載玄而來,怕是勞累了,我們步行吧。」
心中埋怨,裴兄,你真不懂情趣。
裴戎回以一聲冷笑,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