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允明因為「簡在帝心」,被點名與另外兩個被皇帝信任的大臣在皇帝內書房一起閱直言極諫試卷,而明算們的試卷則是當今太史令孫玉帶著兩位國子算學博士在承德殿審閱。
皇帝本人是「總覽官」。
「總覽官」從某種意義上說就是搗亂的。
先是在內書房這邊「內涵」了一會子朝中事,又拐去承德殿「嚇唬」人。
被信重的大臣們成天見皇帝,對皇帝這種生物敬畏還少些,可憐兩個算學博士,一共沒見過皇帝兩回,皇帝溜達到他們旁邊,就趕緊誠惶誠恐地行禮,這活簡直沒法幹了!
皇帝自己也不自覺,這裡拿一本試卷看看,那裡抻出一道題問問,很有「不恥下問」的精神,可惜——是個文科生,而且還是個上學時不大那麼認真的文科生!
姓高那位國子博士解釋了一通,偷眼看皇帝,看他皺著眉,心裡一怕,便跪伏在地,顫抖著身子請罪。
皇帝擺擺手,笑道:「不礙的,朕就是問問,你繼續。」
高博士戰戰兢兢接著閱卷。
大約也覺察出自己對小博士們的「震懾力」,皇帝坐回太史令身邊。
太史令雖然只是從五品下,但卻是天子近臣,常見面的,而且孫玉也算三朝老臣了,把太史令這個職位霸佔了三十年,看這矍鑠勁兒,大有當到地老天荒的意思。
皇帝對他也還敬重,老老實實坐在旁邊,順手拿過一本待審閱的,考生名字有點熟——程平,程平,那個殿試挺機靈的明經?怎麼跑這兒來考明算了?
皇帝來了興趣,難道真有這等通才?
看完前面幾題,皇帝皺皺眉,好像哪裡不對啊,於是推給太史令。
太史令接過來,看著看著就笑了:「小子滑稽!」
皇帝讚許地點頭,想起那日殿試時,這個叫程平計程車子雖表面上恭恪得很,細想,是有些滑稽,沒想到太史令只看試卷就能看出性格脾性——若是策問或詩賦倒也正常,可這是算學試卷。
再看後面的試題,太史令放下拈鬍鬚的手,略皺著眉,態度認真起來。
皇帝就更好奇了,耐心地等他看完。
看太史令終於用筆在卷頭上畫了「上」,皇帝笑道:「這個考生有何過人之處,孫公與某說說。」
「此生於陰陽易學一竅不通,卻是個幹實在活計的人,於算學有其獨到之處,有些便是臣也聞所未聞,只是具體是否正確,還需驗證,看道理是很通的。」太史令指著最後算堤壩的題,「陛下請看這裡。」
皇帝拿過試卷,仔細看這道題,皺眉道:「朕看修河建壩的奏摺裡,從來沒有這樣算的。」
程平應用p=pgh公式算堤壩橫截面所承受的壓強,推導不同深度堤壩厚度比例,用計算的方法,從理論上初步解決了堤壩最佳厚度的問題。3
堤壩厚度一直是困擾治河的一個大問題——太寬厚了,固然牢固,但人力物力耗費太多;不夠寬厚,則可能會被沖垮。
聽孫玉解釋了一番,皇帝點點頭,「倒著實有些子門道……」
作者有話要說:
1關於明算制科考什麼,都是瞎編的,憋當真。
2《道德經》名言。
3蠢作者是文科生裡的文科生,求別跟我說這個公式金手指開得不靠譜、不合適,以及根本解決不了這個問題,不然真的哭給你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