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終於當官啦

試卷都審閱好,暫擬的名次也出來了,連落榜的試卷一起,都呈送給皇帝,等候御批。

皇帝從落選的一摞中隨手抽出一份來,字寫得甚好,難道內容一團糨糊?

哪知,豈止不糨糊,還條例分明得很,言辭也相當懇切,只是太懇切了,切得皇帝磨牙。

直言極諫科的試題一共五道,考生可以五選三,當然全答亦可。

這個考生第一道選的就是宦官亂政的問題。他認為宦官亂政的根子還是在皇帝身上,是君臣互不相信,君權與相權相爭的結果,認為應該恢復唐初那種皇帝與宰相重臣共商國事的程式,而不應該大事都皇帝自己拿主意,「深謀密詔,皆從中出」1,這樣就不會給宦官挾天子令天下的機會。

皇帝氣得摔了試卷,「豎子敢耳!」

即便再直楞的大臣上書,也沒人敢直接拎出君權和相權的事情來說。現在為什麼是群相制,大家其實都心知肚明。對此,大多數人也只敢敲敲邊鼓,讓皇帝「親君子,遠小人」,這會兒來了個二愣子,直接戳穿了君權要求無限集中的幌子,皇帝怎能不氣惱?

恰這時候有宦官通傳陸侍郎求見。

皇帝氣鼓鼓地一邊等陸允明,一邊接著看直言極諫別的落第試卷。

除了剛才看的那種大膽荒悖的,就是不知所謂的,皇帝把試卷扔在桌案上,難怪你們不被錄取!

陸允明進門行禮時,皇帝猶悻悻的。

兩人在窗邊榻上對面坐了,宮女捧上酪漿來。

皇帝先問:「誠之怎麼這時候過來?朕不是免了你這幾天的當值?」

陸允明從袖子裡取出奏表雙手遞給皇帝,「是關於太后壽誕的事。此即是聖人家事,又是國事,臣等已經大致把章程擬好了,陛下不妨與太后商議,只要不違制,儘可以改的。」

皇帝接過奏表,從頭粗粗地看一遍,露出笑臉來,棟樑就是棟樑,為人做事熨帖周到,禮法人情都能兼顧到,若朝中大臣都能如此,少多少囉嗦!

皇帝不禁想起之前的禮部侍郎,什麼都嚴絲合縫用聖人之言、祖宗法例套,若想有一絲一毫的改變,你且等他考證去吧,還動不動做掙臣狀,眼淚鼻涕地諫一諫……

想到「做掙臣狀」,皇帝又想起剛才看的試卷來,剛下去的火兒又升了起來,「你說怎麼有人不通世務若此?」

陸允明略挑眉毛,「聖人又是跟誰置氣?」

皇帝到底不好意思說我抽查你們的工作成果呢,輕咳兩聲:「左右不過是那些蠢人。」

陸允明眼睛掃過那邊書案上幾摞制科試卷,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只低下頭喝一口酪漿,又用帕子印印唇角。

皇帝突然覺得自己有點「無理取鬧」,也尷尬地喝口酪漿,突然想起程平來,笑道:「誠之還記得那個叫程平計程車子嗎?」

陸允明點頭:「記得,他來考制科了。臣那日下值,恰與這些士子遇上。只是臣卻奇怪,竟然沒在賢良方正中見到他的試卷。」

皇帝大笑:「他去考名算去了!我記得你說他跳脫,果真跳脫,科目也跳得很。」

陸允明微笑道:「此生莫非出什麼笑話了?」

皇帝到底待陸允明不同,親自走去書案翻出程平的試卷與陸允明「奇文共賞」。

先看到卷頭的「上」,陸允明把目光挪到試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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