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的榜是楊華的僕人幫著看的。
「程郎君第七名,周郎君第十三名,我家郎君第八名,恭喜郎君們,賀喜郎君們。」僕人擠出人群,對等候在側的程平、周通、楊華笑著報喜。
三人成績竟然都比帖經那一場好,真是意外之喜。尤其周通,彷彿黑黢黢的山洞裡看到了亮光,嘴角都咧到了耳根子。
楊華問:「目前在榜的還有多少人?」
僕人恭敬地回答:「遵郎君的吩咐,奴婢專門數了,還有三十人。」
也就是說,如果照去年的舊例,會有二十人在第三場被黜落。
第三場是策問。口試題,不確定性很大,主觀性也很大,這一場真的是全看天意了。
這種主觀性強的試,對主考有所瞭解就很重要了。程平不藏私,把自己知道的關於周刺史的背景跟周、楊二人說了。
「咱們這位使君,當年也是明經及第的,第二年參加了先皇制科,得授河北道懷州某縣縣尉,一級一級爬上來,很是不容易。」這點背景是老師柳夫子專門託人為程平打聽的。
楊華知道得比程平還要稍微多一點,「周使君是個有幹才的人。自上任以來,疏浚齊州內的黃河河道,這幾年七八月間黃河都不曾有一點口子,減河的水又灌溉了許多良田,有人稱讚齊州為‘小江南’,說的就是沿河魚米豐裕。使君治齊州幾年,甚得民望,我遊歷時,還曾在黃河畔,見過周使君的生祠呢。」
想到生祠,楊華「噗嗤」笑了。
程平、周通都看他。
「以前不曾見過使君,那日又灌了些酒,晃進祠中,見上面的塑像,嚇了一跳,只當進了灰大仙廟呢。1」楊華低聲笑道。
程、週二人都不厚道地笑了。
楊華這個笑話太魔性,到了策問現場,程平見了主考周望川,腦子裡首先想到的就是「灰大仙」,而考場內比「灰大仙」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位收了幾車荷包香囊的陸侍郎。
周望川坐在主考的位置上,旁邊是幾名屬官,另一側稍遠一點的地方還有一個几案,陸允明正坐在案後慢悠悠地喝熱茶。
看這架勢,程平馬上想到了一個詞「列席」。若是別的普通的列席倒好辦,但這位是以後禮部試的主考……程平心裡產生了點不大好的預感。
程平對著主考周望川行了禮,對陸允明行了禮,又對幾位屬官行禮。
看程平一圈禮行完,周望川擺擺手,「你坐吧。」
程平端正跪坐,手壓在腿上,寬大的袖子垂下,神情嚴肅,目光清正,周望川打量一下她,年歲不大,氣度倒是好的。
吏人端上籤盤,程平隨手摸了三個,正面朝上放在盤裡。2
吏人把籤盤放在刺史案上,旁邊一個屬官,從試題盤中找出相對應的試題,遞給周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