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楚大人難不成是怕了?

蘇行表情微妙地看了眼楚明允,轉頭對蘇世譽道:「譽兒,你不問些什麼?」

蘇世譽淡淡笑道:「既然他是跟楚大人求情的,那便由楚大人做主吧。」

男人聞言忙看向蘇世譽,連聲哀求:「御史大人!草民犯下重罪,自知當死……可,可我那妻小畢竟無辜,還求大人能救出他們。」

這話含義頗深,蘇世譽斂眸看他,但笑不語。

楚明允含笑掃了眼蘇世譽,復又對那男人道:「行了,別喊了。我問你,鄭琬被殺都過去了那麼久,你不早些逃出扶風郡,怎麼反而今天出現了?」

男人直直地看著楚明允,面容有些扭曲,道:「我不過按命令列事,大人這話既然是要撇清自己,我怎麼能解釋的了。」

「呵,」楚明允冷冷道,「你說你是我屬下,按我命令列事,那你現在一口咬定我究竟算是怎麼回事兒?」

男人避開他的目光,低了下頭,「就像大人所說的,我不過隨手都能丟棄的棋子,哪裡算得上您的下屬。事到如此,不過是搏一把,看看能不能讓我那妻小僥倖活下來。」

「你妻小怎麼了?」他好笑道。

「這一點,恐怕大人心裡要比我清楚……」

楚明允微眯起眼眸,正欲上前卻忽然被人拉住了手臂,他轉頭看去,蘇世譽對他微微笑道,「看他情緒不穩,大概問不出什麼來。審問不必急於一時,楚大人今日也勞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

楚明允蹙眉端詳著蘇世譽的神色,然後偏過頭去敷衍地應了一聲。

這事態發展委實精彩,待他們一行出了牢房,獄卒們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湊到一起七嘴八舌,談論得十分暢快。牢房外,隨從跟來的主簿幾人表情也都相當奇妙。

蘇行忍不住又拉著蘇世譽低語道:「譽兒,你看剛才那個情形……」

蘇世譽卻少有地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仍舊溫和平淡,「以片面之詞攀誣權貴之事並不少見,況且現下還沒證據肯定就是那人行兇犯案,叔父也切勿過早下定論。」

楚明允獨自走在前面聽得清楚,不帶情緒地輕笑了聲。他心裡明白,那男人的話說的再能迷惑人,也無法令蘇世譽對他起疑,倒不是說蘇世譽有多信任他,而是這人篤信著自己的判斷。

雖然如此,他心頭還是隱隱地煩躁,畢竟楚明允素來脾氣不好,跟蘇世譽耍點心機胡攪蠻纏就罷了,對別人他著實是沒什麼耐心。

也不知蘇世譽是不是覺察到了他心情不佳,此後兩日,蘇世譽出乎意料地既沒有去牢房審問,也沒有再去鄭琬家中,而是拉著楚明允將扶風郡因鄭琬之死而堆積的公文給幫忙批了大半,於是楚明允就更煩躁了。

當夜裡蘇世譽拿著幾本書叩響他房門時,楚明允一手撐在門框上,忍無可忍地道:「蘇大人,你若不是來陪睡的,就請回吧。」

蘇世譽將書在他眼前亮了亮,不是公文而是兵書,「不必睡了,今晚恐怕要有變故,你我且在你房裡等著。」

楚明允微微挑眉,收回手放他進屋,「什麼變故?」

「具體會如何我不清楚。」蘇世譽將東西在桌上擱下,「不過我已經告知叔父要離開扶風郡去別處檢視,今夜再不動手,他們就沒機會了。」

「他們?」楚明允在他對面坐下,「你知道什麼了?」

「只是猜測,」蘇世譽笑笑,「有組織的作案總是要有人排程,這兩日我對比了前後五次官吏遇害的時間地點,發覺若是主謀身處此地,時間便恰好都能對上了。」

「所以你就打算拿我們兩個以身作餌了?」

蘇世譽抬眸看他,燭火映得他眼瞳如墨,竟帶了些戲謔道:「楚大人難不成是怕了?」溫和的嗓音在末尾微微挑起,似有若無地藏著笑意,煞是好聽。

他這樣子令楚明允微愣了愣,轉而勾唇笑道,「難道不是你怕了才跑來我房裡來的?」

蘇世譽搖頭輕笑道:「我前來不過是為方便行事,楚大人多心了。」

「你何必非要解釋,」楚明允笑意盈盈地道,「臉皮這麼薄,直說想要我保護就那麼難嗎?」

蘇世譽無言地看了他片刻,忽然道:「對了,早先我就想問你一句。」

「嗯?」

「楚大人臉皮如此厚,就不會覺得熱嗎?」蘇世譽一本正經地問道。

「……」楚明允一本正經地答道:「你來摸摸看?」

蘇世譽默然地拿起一本兵書遞了過去,終止了對話。

楚明允低眼瞥了瞥書名,「看過了,換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