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安帝聽秦鳳儀叨叨了一回,說起太后壽辰之事,因是太后六十整壽,四方來賀,屆時南夷土人也要過來,景安帝想著,還讓秦鳳儀接待。
秦鳳儀很高興地應了。
景安帝正在與秦鳳儀說話,便有內閣過來稟事,秦鳳儀想著退下,景安帝道:「無妨,你等一等,朕一會兒還有事與你說。」
這次來的是工部鄭老尚書和吏部尚書,國子監祭酒病久矣,雖則年紀不算老,也就六十出頭,但國子監的事也不少,祭酒不能支撐,便自己上了致仕的摺子。最近國子監祭酒的身子實在是不大好了,他家兒子求到吏部尚書那裡,想著能不能早些讓老父解職,老父有一心願,就是想回老家住些時日。
這年頭,人們講究孝道。
吏部尚書過來問一問新祭酒的人選,畢竟就是點了新祭酒,還有新老祭酒的職位交接,也有的忙。
另外就是南夷巡撫的事,鄭老尚書身為內閣首輔,想問一問陛下可有想好人選。
景安帝命吏部擬出祭酒人選來,至於南夷巡撫之事,景安帝道:「眼下就是太后千秋,新巡撫的事且不急,待太后千秋之後再說吧。」
至於新祭酒人選,吏部舉薦了三人,其中一人便是任滿還朝的章顏。
秦鳳儀對於祭酒沒什麼興趣,私下悄悄地同景安帝打聽:「陛下,得做多少年的官兒,才能做到巡撫啊?」
景安帝笑問他:「怎麼,你對南夷巡撫有興趣?還是你有什麼人要舉薦?」
「我哪裡認識什麼人啊!」秦鳳儀道,「我倒挺想做的,可巡撫是正三品高官,我現在能成不?」他還挺期待。「你不是以後想在鴻臚寺當差嗎,怎麼,又想去南夷州做官了?」
「我聽朋友說,南夷州美得不得了。」秦鳳儀問,「要是巡撫不成,有沒有知縣出缺,我做個知縣也成。」
景安帝看他這半懂不懂的樣兒就知道要官兒了,就是要官兒,也不知要個好的。景安帝道:「你還是等著從翰林院散館後再說吧。」
新祭酒的人選,景安帝又問了幾位皇子。
做祭酒,必然得是飽學之士。章顏原是狀元出身,學識自然不差,外任風評亦佳,便是一向與大皇子為對頭的三皇子,對於章顏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景安帝近來時常召秦鳳儀服侍筆墨,因秦鳳儀與章顏相熟,景安帝還提了一句,秦鳳儀聽後卻沒什麼喜色,反是有些欲言又止。景安帝道:「想說什麼就說,別憋著。」
在景安帝跟前,秦鳳儀一向敢說話,道:「也不是別的事,我聽說,國子監祭酒都是有學問的人做的官兒。章大人自然是有學問的,聽說他當年中過狀元,不過我覺著,叫章大人任祭酒,有些可惜了。」
「這話有意思。正四品祭酒,京城高官,有何可惜的?」
「不是說官兒大官兒小。」秦鳳儀道,「要是我,我就不願意做什麼祭酒,天天跟書呆子們打交道,有什麼意思?我覺著,南夷巡撫這官兒好。」秦鳳儀絕對是相中了南夷巡撫這官兒啊!
「嗯,不錯。」景安帝道,「巡撫是正三品,比正四品祭酒還要高兩階。」「都說了不是官高官低的事。」秦鳳儀認真道,「巡撫是管著百姓的官兒,祭酒是與書呆子們打交道的官兒。上回陛下不是說南夷事務不好做,那些土人事多嘛。章大人做揚州知府時就是個好官,他又年輕,正是做事的年紀,待他走不動道了,回來跟書呆子打交道好了。要是我,與其在京城做祭酒,不如在外做南夷巡撫。我覺著,依章大人的本領,做南夷巡撫,一準兒能把那些土人給降伏了。」
景安帝做皇帝這些年,心計自然不少。
但景安帝委實是信了,雖則秦鳳儀是方閣老的高徒、景川侯的女婿,但這二人實在是沒教過秦鳳儀官場上的規矩啊!
一個是京城正四品國子監祭酒,一個是正三品南夷巡撫。
官階自然是巡撫要高,但南夷州什麼地方啊,不說鳥不拉屎,只看看那些來朝的土人族長是個什麼樣,就知道南夷州是個什麼境況了。
景安帝身為一國之主,萬人之上,朝廷至尊,自然不會嫌棄南夷州鳥不拉屎,但南夷州的確不是什麼豐腴的地方,與章顏先時所在揚州更是天上地下。
舉朝上下,能說出南夷巡撫比京城國子監祭酒要好的,估計只有秦鳳儀這一個人了。而且秦鳳儀這認真模樣,他是真心認為,到南夷州做巡撫比在京城做祭酒要好啊!
景安帝是實權帝王,其實章顏在外為官,他心中都有數。如章顏這樣的官宦人家的嫡系子弟,又這樣年輕出息,一般都是外放個幾年,攢些資歷就轉為京城任職,向六部努力。如章顏的年紀,便是景安帝看他,都覺著他有內閣之才。
景安帝自然是喜歡章顏的,不然當初也不能讓他知揚州。
就是國子監祭酒一職,倘不是秦鳳儀突發「高論」,景安帝都認為,調章顏回國子監任祭酒是不錯的決定。
結果,秦鳳儀這一番「高論」,竟然讓景安帝都有些猶豫了。景安帝道:「南夷州苦啊!」
秦鳳儀道:「要是陛下讓我去,我一點兒不嫌苦。」景安帝笑:「你歇歇吧你,沒學會走,就要跑了。」
秦鳳儀是真的很想去南夷州任個知縣啊啥的,他聽羅朋說的,南夷州風景特別好,物產也豐富,就是那裡許多山都是土人的地盤,而土人文化落後,多是以物易物過活,雖則守著寶山,卻過著窮苦日子。
秦鳳儀就喜歡這樣的地方,而且他對於做官還頗有一番高論,與景安帝道:「陛下,等以後我能外放了,哪裡的差事不好辦,你就把我往哪裡派。我就愛辦不好辦的差事,那些溫溫暾暾的事,沒意思。」
景安帝就愛這樣的臣子啊,看小探花越發順眼,笑道:「行,朕記得了。」
秦鳳儀簡直是極力推薦章顏章大人任南夷巡撫,看他那認真模樣,景安帝忍笑:「朕想一想再說吧。」
秦鳳儀還頗有小機靈,還與景安帝道:「陛下不是說,今年土人要過來為太后娘娘賀千秋嘛。屆時他們來了,我帶著章大人見一見幾位族長。南夷州要是治理好了,不但於朝廷有益,就是於這些土人,亦是有益的啊!」
這話,景安帝是贊同的。
秦鳳儀自覺做了件大好事,他是個存不住事的,原就想告訴章大人一聲,好讓他多在陛下跟前表現一二,這樣就可以不用做國子監祭酒,改做南夷巡撫了啊!
好在,秦鳳儀運道十分不錯,在與章大人表功前,在被窩裡先把這事同媳婦兒唸叨了一回。李鏡險些叫丈夫這事給噎死,好半天才喘了口氣,低聲說他:「你怎麼這麼大膽。不論國子監祭酒,還是南夷巡撫,皆是朝中要職。你給陛下服侍筆墨原是好事,可在這樣的大事上發表意見,就太冒失、太得罪人了。」
「哪裡得罪人啊?」秦鳳儀半點兒沒覺著自己有得罪人。
李鏡順了口氣,方與丈夫道:「章大人出身尚書府,今次兩任揚州知府還朝,必然是要爭國子監祭酒之位的。而且以他的出身、才學、政績、官位,都配得上祭酒之位。你為何要跟陛下說,讓章大人任南夷巡撫?」
「南夷巡撫怎麼了?巡撫可是正三品高官。而且南夷巡撫可比什麼祭酒有意思,祭酒就是跟書呆子們打交道,巡撫可是管著很大地盤兒的,我還想去做南夷巡撫呢,可惜我現在官兒太小,做不來。我跟陛下說了,等散館之後,謀個南夷州的知縣啥的做做。」
李鏡氣得直翻白眼兒,問:「陛下應你沒?」
秦鳳儀十分失望,咬了媳婦兒頸間一口,咬得李鏡一陣酥癢,笑道:「你給我老實些。」一看就知陛下沒允他。
李鏡按住他的大頭道:「你自家腦子跟常人不同也便罷了,莫去多嘴別人家的事。章大人爭祭酒之位,必是想以後往六部走,要入閣的。」
「入閣急什麼啊,我老了也想入閣,可現在不是還年輕著嘛。我跟你說,南夷州的事不好做,所以我才同陛下舉薦了章大人,他可是個有能力的。」秦鳳儀道。
李鏡再三叮囑丈夫:「你這事莫出去說,要讓章家知道,我看你跟章大人的交情就完了!」
「章大人才不會這樣呢,他很好的。」秦鳳儀覺著自己頗是瞭解章大人。
章大人章顏現在正與父親商量謀缺之事,章尚書道:「大殿下也說你回來得巧,正趕上祭酒之位出缺。」
章顏倒無所謂,他連任兩任揚州知府,在揚州任上考評皆是上等,不論是回朝任官,還是繼續外任,都少不了一個好位子的。
只是,章顏不是很喜歡大皇子,道:「父親雖做過大殿下的經學先生,畢竟君臣有別,兒子謀缺之事,還是不要與大皇子說太多,不然,落在小人眼裡,反令人多想。」
章尚書道:「你這話是。只是大皇子問了,也不好不說的。」
章顏心下明白,父親既做過大皇子的先生,那麼自家便與大皇子有天然的政治上的利益關係。章顏倒是與父親打聽了一回秦鳳儀遇刺之事,道:「恭侯府在帝都一向沒什麼實權,倒是他家長子,既是連大駙馬之位都守不住,也不似什麼有本事的人,焉何就使喚得動那些個江湖中人,謀害鳳儀?這事,兒子一直覺著有些可疑。」
因是父子倆私下聊天,章尚書便將內情與兒子說了:「也不只是柳大郎一人手段,秦探花是個張揚人,你在外不曉得,這位探花頗有手段,陛下愛他愛得跟什麼似的,時不時便要留飯說話的。我們這些老臣自是沒什麼,可當初,他本不是殿試前十,陛下因喜他俊俏,破例點他為探花,你知道,這就擋了多少人的道。不說別個,傳臚心裡就不能服。要是別人,這樣得了探花位,必要收斂行事,他不一樣,簡直高調得不得了。你是不曉得,自從秦探花入了翰林院,翰林院外頭時有女娘車馬等候。也就是他娶了景川侯府的大姑娘,還是方閣老的關門弟子,不然早不知多少人動手了。」
「鳳儀雖則有些跳脫,為人並不討厭啊!」
章尚書搖頭道:「他那為人,哪裡是正常的。不管探花怎麼來的吧,反正也是金榜進士,正經清流出身,你不曉得,他那舉止,與佞幸沒什麼兩樣。陛下尋他下棋,他就拉著陛下關撲。就大公主之事,還當朝大哭,譁眾取寵,不成個體統。禮部盧尚書、都察院耿御史,都不大喜他。咱們做清流的,誰與宗室走得近啊,就他,見著愉親王直接叫爺爺的,與壽王也說得上話。」
章顏笑:「這不為奇,爹你沒在揚州待過,鳳儀出身商家,天性就會攀關係,也不似尋常讀書人好臉面。你知道他是如何拜得方閣老為師不?」
章尚書於此事當真有些好奇道:「這說來真是千古奇事,就是我們平日裡說起來,也不曉得老閣老如何到老收了這麼個關門弟子。」
「我聽說過一些。」章顏道,「開始他白身就去拜師,連個功名都沒有,方閣老自是沒有收他。他為人十分活絡,就退一步說能不能過來請教文章。方閣老這樣的身份與名望,自然不會拒絕。秦鳳儀便每天去方家唸書,他的確天資出眾,在第二年中了秀才後,方閣老便收下了他。爹,他與尋常清流不一樣,多是因其性情,可要我說,鳳儀性子還有些單純,雖是好攀附,為人並不壞。」當初秦鳳儀要考秀才,秦老爺還給揚州捐了兩座橋。當然,章顏當年取中秦鳳儀為秀才,自然不是因秦家捐的兩座橋。他就是想說,秦家家教就是這樣行事。因秦家還屬於土鱉暴發一流,沒有官宦世族的講究,很正常。
章顏道:「爹你想想,拋開鳳儀這些不靠譜之事,他讀書四年便中了會試,便是會試名次低些,這也不是尋常資質。方閣老的眼力,不會差的。」
「這我自然曉得,就是他這行事,委實欠些書香氣。」
章顏繼續問秦鳳儀遇刺之事道:「難不成,就因著鳳儀在京城太過著眼,便引來這些害他的人?」
章尚書輕聲道:「自古以來,嫉妒最是醜陋,陛下因此事處置了不少人,還有些公門侯府的子弟,有些謀害過秦探花的,都有所處置,還有一些,皆是一概攆去了荒僻地界為官。這些人,前程算是完了的。」
章顏皺眉思量一二,不再多說。
章家都覺著,國子監祭酒之事,十拿九穩了。
就是大皇子,因著與章尚書有師徒之情,也很樂見章顏出任小九卿之一的國子監祭酒之位。
但誰也沒想到,就是這樣十拿九穩的差事,出了意外。
景安帝直接點章顏連升兩階,自四品知府升為正三品南夷巡撫。至於國子監祭酒一職,景安帝也有了人選,點了兩湖的薄按察使回朝轉任國子監祭酒。還有,揚州巡鹽御史任滿,景安帝點了素有煞名豫州的桂按察使。
景安帝這一番安排,委實出乎眾臣意料,尤其章家與桂按察使。
桂按察使原本是在去歲豫州大澇時,因糧商哄抬糧價,一怒之下連斬十一顆人頭,完全是得罪人得罪狠了的,許多仇家是著意要把他弄到個冷僻地界兒的。因著南夷巡撫出缺,大家是眾志成城地準備把他安排到最蠻荒的南夷州任巡撫任到死的。而章顏,這位朝中新貴,肯定是回朝轉任小九卿之一的國子監祭酒,然後,只要資歷夠,有實缺,不管是往翰林院掌院學士發展,還是往六部發展,都是一條青雲大道啊!
朝中大員們多是這樣想的。
只是,事實證明,皇帝陛下似乎不是這樣想的。簡直是太神奇了。
這完全不該是皇帝陛下的思路啊!
就是章家,也不能看著孩子去那等荒僻地界兒啊!還有大皇子,當初都與章尚書說了,祭酒之位問題不大,結果章顏被點了南夷巡撫。
南夷巡撫,是大皇子留給那不識抬舉的桂韶的啊!
結果,桂韶反得了巡鹽御史的第一肥缺,而國子監祭酒落在了兩湖薄按察使頭上,這是盧尚書的門生,年紀不老小,都將六十的人了。最得大皇子看重的章顏,刑部章尚書之嫡長子,外任皆是上上評的章顏,竟然得了最荒僻的差事——南夷巡撫!
雖說私窺御前是大罪,但有手段的沒有不打聽的。這一打聽,陛下決定這些任命前,是與秦探花在一處的。
而且大皇子還打聽出了一個決定性的證據——有人曾聽秦探花在年前說了一句:「巡鹽御史最肥,只要是鹽商,沒有不巴結巡鹽御史的。所以,任此差的人,必得清廉,還得能幹,不能怕得罪人。」
好嘛,倘桂韶怕得罪人,就不會連砍十一顆人頭了。
景安帝做這些年的帝王,什麼不明白,當初桂韶的名字在南夷巡撫人選裡,他就猜到了幾分緣故。只是,這朝廷終是朕的,還不能讓你們說了算。
大皇子打聽出這句話,越發覺著震驚。
他的話,他的父親沒有采納,反倒採納了一個七品小翰林的建議!尤其,這位小翰林曾狠狠地拂過他的面子!
大皇子自然不會為秦鳳儀保密,不過事關御前,大皇子委婉地提醒了章尚書一句,問他是不是得罪過秦鳳儀。
這話從何說起呢?
章尚書是老一輩的高官,年紀做秦鳳儀的祖父都勉強夠格,按他的審美,是不大喜歡秦鳳儀的。但倆人面兒上一向和氣,就是自家兒子,與秦鳳儀也很好啊!
不過,章尚書還是私下問了兒子一回。
章顏也有些意外這南夷巡撫之位怎麼落到自己頭上,可他與秦鳳儀根本沒仇啊,相反,倆人雖則從未深交,但性子相投,關係很不錯。
章顏想了想道:「爹你多慮了,鳳儀怎麼可能會害我?再說,他職不過七品,這樣的朝中大事,陛下如何會聽他的呢?」
章尚書道:「可這樣的事,大殿下若無把握也不會亂說。」「我問一問鳳儀就曉得了。」
「務必私下問。」
章顏自然明白這其間利害,他一向是個聰明人,問也問得巧妙,一字未說,就是請秦鳳儀吃飯,還說要謝謝秦鳳儀。秦鳳儀這骨頭輕的,一下子就把事說出去了,道:「我就知道大人您不是那等俗人。祭酒有什麼好當的,還是南夷巡撫好啊!我聽朋友說了,南夷風景可美了,唉,我都很想去南夷做官。可惜陛下不讓,我現在官職太小,也做不了南夷巡撫。不然,哪裡輪得到大人你啊!我想好了,大人你先去,待我們庶吉士散館後,我爭取考個好名次,這樣才好跟陛下求個南夷州的官兒當。等以後,大人你做巡撫,我在你手下做個知縣就成。你好生提攜一下我,待我知縣升知府,以後你這巡撫的位子就能推薦給我了。」
章顏真的深深地震驚了,他覺著,他從來就沒有明白過秦鳳儀。雖則他二人交好,他真是一點兒都不瞭解秦鳳儀的性子,這還是那個能娶到京城第一侯府景川侯府大姑娘的秦鳳儀嗎?這還是那個死皮賴臉都要拜方閣老為師的秦鳳儀嗎?
如果不是瞭解秦鳳儀的過去,章顏真的認為,自己面前坐著的是一位聖人,還是活的聖人!
秦鳳儀話到興處,還深情地握住了章顏章大人那雙細緻白皙的手,動情道:「大人你先去把南夷巡撫的位子佔住了,以後就是咱們的了。」
章顏看向秦鳳儀緊握住自己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秦鳳儀漂亮真誠的臉孔,當真就想一口老血噴出來,然後心中怒吼一聲:天下第一冷門的南夷巡撫,還要個屁的先佔住啊!
你當這是什麼好差事不成!
秦鳳儀當然覺著是好差事,不然他也不能極力舉薦章顏章大人啊!章大人給氣得,只恨當初柳大郎怎麼沒多派幾個殺手宰了秦鳳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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