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李鏡的胸懷,敢嫁給秦鳳儀這種惹全天下姑娘愛慕之人了。其實,便是李鏡的胸懷,以前也吃過一些小醋。
如今不一樣了,倆人的親事正式定下來了,李鏡再不擔心阿鳳哥叫別人拐跑。故而,連下船的時候,那一臉威風勁兒就甭提了。
秦老爺扶著秦太太先下的船,岸上姑娘們完全視而不見。待秦鳳儀扶著李鏡下船,姑娘們那呼喊之聲,簡直甭提了。秦鳳儀還站在船頭朝大家擺手,他將手向下一壓,偌大碼頭立刻靜寂無聲了,就一句話,「姐姐妹妹們,我帶著媳婦回來啦。」
姑娘們真是為她們的鳳凰公子高興,因為鳳凰公子追妻的傳奇早就傳遍了揚州城的大街小巷,並且,隨著秦鳳儀一舉高中探花郎,還被寫進了府志,從此就名傳千古了。今鳳凰公子終於娶到了自己心儀的美嬌娘,還是侯府貴女,多好啊。可另一方面,不少姑娘也流下了傷心的淚水,雖則知曉鳳凰公子終有一日必將娶妻,但一日未娶,自己就有一日渺茫的希望啊。今鳳凰公子親事一定,怎能不叫人痛傷肝腸。
於是,姑娘們越發哭叫個沒完。
至於後面跟著的倆小舅子,李欽與李鋒,當日天街誇官他倆都在官學唸書,沒見著大姐夫風采,這回可算是給補上了。
李鋒不禁心下暗想,怪不得好幾年前父親派人來教訓大姐夫,他家的管事小廝都被揚州姑娘們揍個半死。先時李鋒都覺著不可思議,今親見大姐夫人氣之高,李鋒方明白,原來竟是真的啊!
倆半透明小舅子正相扶著下船,就見這江南姑娘們已一邊哭一邊朝大姐夫扔鮮花鮮果,好在揚州府安排了官府護衛,不然,生怕這些姑娘做出什麼激動事,讓新科探花出什麼意外就不好了。李欽就覺著,這一邊哭一邊扔鮮花啥的,怎麼搞得他大姐夫好像有啥不測似的。
當然,這想頭也只是一閃而過,李欽自己都呸呸兩口,暗罵自己胡思亂想,他是很討厭大姐夫啦,覺著這人渾身沒有半點優點,根本配不上自家大姐。可眼下,自家大姐親事已定,要是那招人厭的傢伙有個好歹,大姐可怎麼辦?
也只有盼著那傢伙長命百歲啦!
秦鳳儀一路走一路跟姑娘們擺手打招呼,待得出了碼頭,揚州知府章知府正在綵棚下等著新探花一行呢。秦鳳儀大笑著帶著媳婦過去,深深一揖:「章大人好。」
章知府連忙扶住秦探花,笑道:「探花郎切莫多禮,以後同朝為官,大家便是同僚了。」秦鳳儀挑個飛眼:「我心裡一直拿大人當長輩的。」
章知府一笑,與秦家夫妻打招呼,誇二人教子有方,秦老爺、秦太太既歡喜又榮光啊!待爹孃說過話,秦鳳儀又把媳婦介紹給章知府,與李鏡道:「這就是當時鹿鳴宴上救過我的章知府,要不是知府大人,我清白險些不保。」
李鏡微身一福,正色道:「多謝大人對外子的關照,我在京城常聽外子提起您。」章知府見李鏡還是姑娘家打扮,但秦鳳儀以妻相稱,李姑娘也沒反對,便知二人定是已定親,尚未成親。這親事一定,女方便是男方的人了,故而,這般稱呼也沒什麼不妥。何況,這是景川侯府的大小姐,人家都不反對,章知府自然更不會多言。章知府還了半禮,笑道:「探花是我揚州府出眾學子,我乃揚州府本地父母官,這些事,我既見了,自然不會坐視不理。如今好了,探花郎親事一定,他也算有主了,便是我這父母官,也放心不少啊。」
秦鳳儀不滿:「什麼叫有主啊,是我要娶媳婦啦。」
章知府一笑:「給探花郎預備了車轎,探花郎請上車轎吧。」
秦鳳儀這還不明白呢,拉著章知府道:「大人,您真是來接我的啊?」「這叫什麼話,我要不是來接你的,扎這花棚做什麼。自然是來接你的。」
秦鳳儀先時以為只是湊巧知府大人在這裡呢,如今見人家真是來接他的,他真是受寵若驚,連聲道:「這如何敢當呢。您可是咱們揚州的父母官。」
「行了,這科你與方解元,一為狀元,一為探花,三鼎甲,咱們揚州學子佔其二,咱們揚州城也臉上有光啊!可惜方狀元未能一同回家鄉,有探花衣錦還鄉,也是咱們揚州盛事,莫與我客氣了,趕緊上車吧,明兒府衙設宴,探花郎可得賞光啊!」
「別,當是我設宴請您。」
「莫囉唆了!」章知府拍他肩頭一下子,低聲道,「怎麼還叫我把實話說出來呢,這也不是為你,你風光走一圈,叫咱們府裡的學子們見一見,以後他們也好用功唸書,多考出幾個狀元探花才好。」
秦鳳儀方明白了,偷笑道:「你這麼說,我不就知道了嘛,真是的,一點兒不實誠。」章知府道:「沒人像你這般囉唆。」
李鏡看那車倒不是多華麗,但也鮮花著錦,耀眼非常,於是道:「知府大人何不與外子同乘?」
「是啊,大人,咱倆一道坐,我考秀才還是你評的卷呢。」秦鳳儀拉著章知府的手,就要拉章知府同乘。
章知府一個巧避就把手拿了回來,笑道:「還是姑娘與他同乘吧,我可受不了姑娘們那尖叫。這車寬敞,秦老爺、秦太太也一併站在花車上,也讓揚州城做父母的都曉得,待家中麒麟兒金榜題名,何為光耀門楣,光宗耀祖啊!」
章知府對於出風頭的事沒興趣,因為,他頭上還有巡撫、總督呢,他不好大出風頭。倒是秦老爺、秦太太,能生出秦鳳儀這種天生愛出風頭的傢伙,倆人也不是啥低調人,主要是家裡兒子這樣大的出息,擱誰家父母誰不願意顯擺一二,說與天下人知道啊!
至於李鏡,這位姑娘能相中秦鳳儀,審美偏愛就是出風頭的這一款啊!
於是,秦鳳儀帶著媳婦,秦老爺帶著媳婦,一家四口登上花車,家也不回,徑自往揚州城遊行去了。
至於李欽和李鋒,好在李鏡還是想著他倆的,與秦鳳儀說了一聲什麼,秦鳳儀朝後吼一嗓子:「大人,把我小舅子們先送家去啊!」章知府笑著擺擺手,讓秦鳳儀放心。
至於被託付給揚州知府的小舅子們,臉都木了。
被拋棄的兩個小舅子先一步回到大姐夫家,然後,下人也很熱情地奉上熱茶熱點,打來溫水,由二人的貼身丫鬟服侍著倆人洗漱。揚州美食,便是在京城也是極有名聲的,倆人在船上還悄悄討論過來揚州後要嘗一嘗揚州這些好吃的。但如今,不知怎的,對著這琳琅滿目的精美小食,二人竟然無甚胃口。
李鋒都說:「哥,咱們還不如跟著姐夫的花車看熱鬧呢,今兒揚州城還不知道有多熱鬧。」
「剛下船你還沒看夠啊。」李欽心說,跟人屁股後頭有什麼好看的!這揚州知府也是,揚州城有名的富庶之地,弄個花車,只能站四人,這也忒小家子氣了,也不知這揚州知府哪兒的人,咋這麼沒見過世面!
李欽道:「揚州城也沒多大,天街誇官一個時辰也就完了,我估計大姐姐、大姐夫他們這也就要回來了。」
結果,大姐姐、大姐夫沒回來,倒是不少秦家舊交打發人送帖子拜見,還有些是直接上門來的。家裡主子們都沒回來,大管事還在碼頭看著卸東西呢,家裡就有個小管事,遇著這麼些人上門拜訪,就有些六神無主,便來請教兩個小舅爺了。
甭看李欽是個道學,李鋒年紀也還小,但倆人畢竟是出身侯府。李欽也沒推託什麼,這便是大家子弟的教養了,並不說這是姐夫家的事,他不好做主什麼的。眼下沒有主家在,光是管事應付那些送帖子的還好,但有朋友親自上門,只有管事過去招待,倘主家都不在沒法子,如今他們是正經小舅爺,就不好讓人家乾等。李欽便與管事道:「你們老爺平日裡都在哪個廳院理事?」
管事忙道:「在前頭小花廳。」
李欽便起身道:「今你們老爺和你們大爺不在家,我過去見一見他們罷了。」與弟弟道,「你先吃些點心,歇一歇。」
李鋒不樂意了:「一個人吃點心有什麼趣。」跟他哥一道過去招待客人。
李欽帶在身邊的不是貼身的小廝,也是侯府裡能幹的大僕,這些人在花廳裡外一站,較秦家這等商賈之家的僕從,不論規矩還是氣勢,都生生壓了一頭去。而那些過來拜訪的朋友或是生意夥伴,聽說這是小舅爺待客,皆心下暗道:真不愧侯府公子,別看年紀不大,這通身的氣派,就不是咱們這些土財主能有的!一時不由得多了幾分鄭重。更兼想到秦鳳儀這樁親事,更是人人羨慕,原想著,這侯府當真能許婚,還以為得是個什麼破落侯府呢,結果,一瞧人家小舅子,這也不是尋常人家出來的啊!
於是,只要見著小舅爺的,都曉得,人家秦探花這親事是真正結的好親!
待秦家那出風頭的一家子回來後,李欽把過來的客人都招待完打發走了,連午飯都安排妥當了,叫了獅子樓的席面兒。秦鳳儀歡喜地問:「有沒有叫獅子頭?」
李欽唇角噙著笑,道:「知道你愛吃,一個都沒叫!」
秦鳳儀頓時一聲慘叫,他倒也知道好歹,知小舅子們幫著待客辛苦了,於是,雖然吃不到獅子頭,也沒有太批評二小舅子。待收拾好了,用午飯時才見到一人一盅獅子頭,秦鳳儀眉開眼笑,說二小舅子:「學壞了,竟然戲弄姐夫。」
李欽白白眼,才不理他,低頭舀一勺獅子頭,卻也覺著清香撲鼻,入口甜糯,果然比在京城吃到的味道更好三分。秦鳳儀不由得又顯擺起在太后那裡吃過的獅子頭來:「不曉得是如何做的,比獅子樓的獅子頭更加爽潤清香。」
在太后宮裡吃獅子頭這事兒吧,秦鳳儀都顯擺八百回了,李鏡都不願搭他這茬了。李欽更是肚子裡直翻白眼,李鋒一向食不言。獨秦老爺、秦太太,不要說兒子說八百回,便是兒子說八千回,他倆也捧場,無他,他倆的感覺與兒子是一樣的,在太后宮裡吃飯,這是多麼榮光的事啊!簡直可以光宗耀祖了!
於是,秦太太就說了:「我兒,那是太后娘娘宮裡的吃食,如何能與咱們凡間的一個樣兒!你哪裡曉得太后娘娘的吃食,說不得裡面就放了什麼咱們凡間沒有的龍肝鳳膽、仙果奇珍!味兒自然是不同的。」
李欽好懸沒嗆著,秦老爺卻是十分贊同妻子這話,道:「可不是嘛。我聽說太后娘娘、皇帝老爺吃的,都是咱們民間沒有的東西。你瞧著也是個獅子頭的樣兒,實際上,那裡頭的用料,可沒一樣是咱們民間能有的。」
秦鳳儀到底是在太后宮裡吃過飯的人,他還有幾分理智,道:「那不能,獅子頭就是豬肉做的,難道太后宮裡的獅子頭不是豬肉做的?」
秦太太這便不曉得的,秦老爺卻是自認見多識廣,道:「我兒,縱是豬,那也不是尋常的豬啊!咱們民間的豬吃些糠料糧食,你知道太后用的是什麼豬不?」
「不知道。什麼豬?」
秦老爺一本正經道:「我聽說,太后娘娘和皇帝老爺吃的豬,都不是吃糧食的,那豬吃的是鹿茸海參、海陸奇珍,這樣的豬養起來後,再殺來吃肉,做獅子頭。你想,這宮裡的獅子頭,能與咱家裡的一樣味兒?」
秦鳳儀仔細琢磨了一陣,很認同地點點頭,道:「這也有理啊。我小時候上學,班裡就有個小胖子,常跟我打架,娘你還記得不?」
「記得,就是姓塗的,他家以前還往咱家扔過匿名信要綁架你,把我嚇得半年沒叫你出門。」
「就是那塗胖子,那時候唸書,中午都是在學裡吃飯,我們吃的都是正常的飯食,他不一樣,那小子,每天海參魚翅燕窩粥,胖得跟個球似的。人天天吃好的,都能長胖。這一個道理啊,要真是叫豬這樣天天吃好的,肯定這豬也別有滋味啊。」
李鋒直接給他姐夫這理論鬧得噴了飯,還捂著肚子笑個不停。李鏡忙叫丫鬟來給弟弟收拾,李鋒笑道:「姐夫,吃飯時你莫說笑話,笑死人。」
「哪裡是笑話,這是真的。塗胖子是我小時上私塾的同窗。」李鋒跟著丫鬟去換衣裳,李鏡問:「怎麼,還有人綁架過你?」「都小時候的事了,我都不記得了。」
這事便由秦太太大致與兒媳婦說了:「阿鳳小時候生得好,不是嬸嬸吹牛說狂話,揚州城就沒有這麼好看的孩子,他小時候我一抱出門,哎喲,半條街的人都要過來看,還要抱一抱,我都不敢叫人抱,生怕被別人抱跑了。」
李鏡瞧秦鳳儀那完美的側顏一眼,笑道:「倒也有可能。」
「絕對有可能啊。」秦太太道,「阿鳳因生得好,小時候就不得閒,只要有人成親,必然要請他過去做滾床童子。這認識的還好,有些不認識的,託人送禮的也要請咱們阿鳳去。」
秦鳳儀點點頭,道:「我小時候,可是揚州城第一滾床童子。揚州城裡有個官媒,姓趙,人都叫她趙媒婆,就因著會奉承我娘,時常來我家送禮,因她與我家關係好,就有許多成親的人家,託她來我家說,叫我去做滾床童子呢。我十二上還被央著去做這差事,可丟人了。」
李欽故意問:「這有什麼丟人呢,這說明姐夫你招人喜歡。」
秦鳳儀是個實誠人,便說了:「這成親,非但有滾床童子,還要有滾床童女,寓意兒女雙全。我都十二了,跟個五六歲的奶娃娃要在人家新床上滾兩圈,還不丟人?」現在想想,秦鳳儀都覺著很丟臉。
李欽憋笑:「是挺丟人的。
秦鳳儀聽出點兒什麼,斜著眼瞥二小舅子一眼,道:「就知道笑話你姐夫。」李欽道:「都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有說。」
李欽坐在秦鳳儀下首,秦鳳儀伸手就敲他腦門一下,李欽這樣的謙謙君子,當然,這是李欽在內心深處給自己封的,哪裡會料到有人在飯桌上動手啊,還敲他腦門兒。李欽氣壞了,秦老爺連忙道:「阿鳳,怎麼能對小舅爺這樣無禮。小舅爺多好啊,這小半天都是小舅爺幫著招待客人,這麼懂事的孩子,也只有親家那樣的人品才能教導得出來。
秦老爺對著李欽就是一通誇啊,秦老爺做了多少年生意的,哪怕有程尚書為靠山,秦老爺也得有自己本事才能短短數年內壓下這些揚州本地的大鹽商,在鹽業裡分了一杯羹。李欽年紀小,秦老爺這一通誇,把李欽臉都給誇紅了,直道:「秦叔叔你客氣了,你與大姐夫不在家,這都是應當的啊。」
「這份兒應當便是大家氣派啊!」秦老爺感慨,然後找出李欽的無數優點,譬如,斯文啊、能幹啊、懂禮啊,總之是從外貌到靈魂,這一通誇完,基本上午飯也就吃好了。
第二天,秦老爺這嗓子都啞了,秦鳳儀半點兒不同情他爹,道:「這是誇二小舅子誇的。」與二小舅子道,「我爹的醫藥費你出啊。」
李欽一袖子甩到大姐夫臉上,決心就為了秦老爺誇他那些好話,也不與這人一般見識。
秦鳳儀偷樂,想著小舅子怪好騙的,給他爹這老油條哄幾句,就害羞了。
其實,不僅秦老爺嗓子不舒服,秦太太也是嗓子發乾,有些癢,有些疼。得了,倆人都累著了。倒不是秦老爺拍二小舅爺的馬屁給累著了,是昨兒倆人在花車上朝著向他們祝賀的百姓喊話給累著了。用秦鳳儀與李鏡的話說:「我爹我娘沒經過這些事兒,他倆又實誠,別人都朝咱們喊話,就要回人家,鐵打的嗓子也經不住這樣喊啊,昨兒只顧高興了,忘了這茬,昨兒就該開些枇杷膏吃的,不然,也不會病了。」沒法子,請大夫來開方子看病吧。
請的還是秦鳳儀最不喜歡的許大夫,秦鳳儀是想換個大夫請的,奈何他爹他娘就信這許大夫。秦鳳儀待許大夫甭提多客氣了,一口一個許爺爺。許大夫也是一副仙風道骨神仙樣,笑道:「探花郎客氣了。」過去給秦家夫婦診治,無非就是心緒過喜、有些上火。許大夫給開了湯藥,叫按時服用,飲食上忌葷腥。
待許大夫開完藥,秦鳳儀略一看方子,請許大夫出去用茶,親自陪著說了會兒話,奉上紅封,客客氣氣地把人送了出去。
許大夫回家還說呢:「真是浪子回頭金不換,探花郎四年前那不知好歹的勁我還歷歷在目呢,一轉眼,就這樣有出息了。」
許太太道:「瞧你說的,不出息能做探花郎。」
此不過小節,便是李鏡看秦鳳儀待大夫客氣,也是想著他大概是心憂二老生病,斷想不到是秦鳳儀仍記著當年被許大夫整,吃好幾天苦藥的事呢。
秦老爺、秦太太一病,鋪子裡的事就得暫緩,好在倆人只是小病。只是不能跟兒子一道去府衙吃酒啥的。
秦老爺很喜歡二小舅爺李欽,也喜歡三小舅爺李鋒,覺著倆孩子都很好,與他們道:「只管跟你們姐夫去,只是你們年紀尚小,酒不要多吃。咱們這裡雖是鄉下地方,也自有一番熱鬧,也看著你們姐夫些,莫叫他吃醉才好。」又叮囑兒子,「要照顧二位小舅爺。」讓三人只管去府衙赴宴。
李鏡也自有一番話說與他們,這樣的場合,李鏡本想著是不去的。秦鳳儀道:「你也一道去,跟知府太太說說話,知府太太也很不錯,你們一準兒有話說。」
李鏡道:「咱們還沒成親,我這樣應酬好嗎?」
「這有什麼不好的,去吧去吧。我早想成親了,不是吉日得八月嗎?說來,京城的大師們會不會算啊,看算的這個日子,也不知道怎麼就給算到八月去了。」秦鳳儀又抱怨了一會兒成親日子太晚,讓李鏡一道去。於是,秦鳳儀就帶著媳婦、倆小舅子過去府衙赴宴了。秦老爺、秦太太在家裡喝藥吃素,甭提多鬱悶了。秦老爺道:「就是沒有這福,正風光的時候,硬是給病了。不然,今兒跟兒子一道去,多體面啊。」
「是啊,以往都是過去府衙給知府太太請安奉承,這回可是人家請咱,正經來往。」秦太太也感慨道。
李鏡與秦鳳儀都要出門了,忽想起一事,道:「這給叔叔嬸嬸請大夫看病,我險忘了,有沒有給巡撫、總督那裡打發人送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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