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哨島

楚簫這次和他想到一起去了,等遠離那艘西洋商船之後,他感慨著走到寇凜面前道:「在海上,插著咱們大梁皇族的雙龍旗,怕都沒有這金旗威風吧?」

寇凜沒搭理他,又轉身走回艙裡去。

他怕水,不敢靠近船舷。

楚簫追進去,興致勃勃地問:「剛那紅頭髮的是哪國人?」

寇凜哪裡知道,依然不搭理他。

楚簫愈發來了興致,追著他問:「我只見過波斯人,天竺人,大人您呢?」

擔心了這麼多天,如今得知妹妹沒事,金老闆是他母親的故人,虞清也平安歸來,他的心情顯然好極了,「西洋人長的可真是奇怪啊,頭髮五顏六色……」

寇凜被他煩的不行:「你不暈船了?」

原本楚簫都忘記這茬了,經他一提,胃裡又是一陣噁心:「奇怪了,我先前從運河來往山東和京城,坐船從來不會暈的。」

「運河與海上能一樣?」寇凜走去吊椅上躺下,又叮囑一遍,「登島之後,拿出你從前在京城裝才子的模樣來,切記著別表現出你的不學無術。」

「我現在已經不是不學無術了。」楚簫辯解道,「四書五經我都已經倒背如流了。」

「然後呢?」寇凜好笑的看著他,「除了能背出來之外,你有什麼改變?」

楚簫:……

好像是沒有改變,小時候怎麼會覺得只要念多了書,就會變成他父親那樣的「政客」?

現在的楚簫越來越迷惑自己的行為。

寇凜看著他,目光也露出了迷惑。

從前楚簫的所作所為,在他眼裡就是一個傻子的正常表現。但聽虞清提到了虞康安對金老闆的判斷之後,他忽然發現看似天差地別的兩個人,其實有著相似點。

楚簫八歲時看不慣楚狐狸的「政客」行為,選擇自我放逐。而金鴆十歲時因為他父親不守城,選擇跳車離家。其實都是一種反叛精神,也就是虞康安說的天生反骨。

楚簫長大之後,從來也不懷疑自己八歲時做的決定。而金鴆更絕,硬著頭皮三十年不歸家。在寇凜看來,這根本就是死鑽牛角尖的表現。

他忍不住做了個假設。

兄妹倆當年墜樓那會兒,倘若天下依然亂世,而且楚修寧接住他之後,楚謠因此摔死,楚簫應也會衝動離家。

沒有得暈血症又一心想去從軍報國的楚簫,究竟能混出個什麼名堂?

關於這些猜測,寇凜沒敢和楚謠說。

因為楚謠直到現在也不知道,楚簫從前不學無術的目的,既是為了反抗他父親,也是為了讓她去國子監接受男人的教育,莫要學世俗約束女人的那一套。

另一方面,寇凜等於再說自己那位已故多年的岳母,當年真的紅杏出牆了。

這是很有可能的,原本他岳母和金鴆就是一對有情人。

謝埕最初看上的是金鴆,但他失蹤了兩年半,謝埕又謀劃了自己即將戰死沙場,等不及了,於是設計將女兒嫁給了第二個選擇,數百年大門閥世家出身的貴公子楚修寧。

他岳母嫁過去,八成不是自願的,而他那一心撲在朝政上的岳父也不是個風花雪月的人,身邊更是沒缺過女人。

寇凜想到這裡時,真是很想笑,楚修寧那老狐狸這輩子都在算計人,幾乎未嘗一敗,結果……

但他最終沒有笑,畢竟他現在也是有媳婦的男人,今日他笑人,指不定明日人笑他,男人何苦嘲笑男人。

而且這也只是一個猜測罷了,還有第二種可能,這兩兄妹出世後的兩三年裡,金鴆見他們的次數估計比著楚修寧還多,楚簫的啟蒙,很有可能來源於他。

聽楚謠說,楚簫幼年早慧得很,也許金鴆教他的什麼道理,他懵懂中記在了心裡。

越是懵懂時,這影響越是深刻。

這一點,寇凜深有體會。

他忍不住又問了一遍:「楚簫,關於金老闆你還能記得多少?」

楚簫正趴在視窗伸著頭嘔吐,抹抹嘴,扭頭道:「不是說了嗎,原本我連想都想不起來了,如今提起來,隱約有印象是有這樣一個人,當時說的好像是我外公的貼身護衛什麼的,後來許久不見,我還問過我母親,母親說他死了……我似乎還難過了幾天,後來就拋諸腦後了。」

寇凜:「哦。」

楚簫不解:「不過大人,你為何要我去他面前裝模作樣?」

寇凜反問道:「那可是你母親未出閣前的舊情人,難道你想給你父親丟臉?讓他嘲笑你爹不會教兒子?」

楚簫蹙了蹙眉:「說的有道理。」

大梁國海岸線上。

阿飛摩挲著自己的武士刀柄,用蹩腳的大梁話問道:「虞,第三,想好了?」

他要報虞清的救命之恩,為她做第三件事,沒做完之前不能迴天影裡去。

虞清無奈的點了點頭:「想好了,你修習的忍術裡,可以在水下閉氣吧?」

阿飛恩了一聲。

虞清從懷裡摸出一瓶藥:「這是我問寇大人要的假死藥,吃下後,可以暫停呼吸一刻鐘左右,進入假死狀態。」

阿飛不明白:「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