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江道:「她說稍後再來,這會兒正綁了虞三少,掛城牆上去了。」
楚謠一愣:「為什麼?」
寇凜與她解釋:「虞越私自帶兵入浙江境,還組織守城,浙江總督派了人來調查,虞清先綁了人,這樣金竹百姓定會聯名求情,而且已經軍法處置過,總督便不好追究了。」
半響才又道,「內禍,遠比外敵厲害。」
……
城樓上。
「說,知道錯了沒有!」虞清綁他上城牆,特意穿了戎裝,厲聲道,「我處置你,並不只是做樣子!」
「我錯哪裡了!」虞越被麻繩吊出城樓,怒不可遏,「我守城不對?」
「金竹缺你這三十幾個人守城?」虞清氣怒道,「你可知,正是因為你頂著虞家的頭銜擅自來了金竹,他們才會不顧被恥笑抓小孩子為人質!你究竟長沒長腦子?你若有著實力碾壓他們,來也無所謂,帶著區區幾個隨從你他媽逞什麼英雄?!」
「我……」虞越知道她罵得對,動了動唇,硬著頭皮喝道,「知道我沒腦子,你怎麼不自己來接表姐?我還沒追究你呢,帶著小五私自出海,難道不是觸犯軍規?!」
虞清抽出鞭子,「啪」的一甩:「爹不在,我的命令就是軍規,談何觸犯?!」
站在她身後的小少年趕緊勸:「三哥,你就給二哥道個歉……」
虞越怒瞪他:「虞川你說,你跟著二哥上哪兒去了?爹呢,去了哪裡?!」
小虞川瞅一眼虞清,又垂下頭,悶不吭聲著對手指。
虞越轉瞪虞清:「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親弟弟,和你同一個母親,他們都是庶出的,你卻信任他們不信我!」
「是你又忘了。」虞清將手伸出城牆,緊緊捏住他的下巴,壓著怒意道,「容我再說最後一遍,咱們虞家沒有男女之別,更無嫡庶之分,對父親來說,能上戰場的就是他的好兒子,對我虞清來說,能幫父親分憂的才是親弟弟!」
「少帥!」城外一眾兵士聽不見兄弟幾個在樓上說什麼,瞧見虞清的臉色,都怕下一秒她會將繩子砍斷。
這三少爺若是掉下來,他們接是不接?
萬幸虞清轉身走了:「小五,看好他,三日不許給他水喝。」
小虞川立正抱拳:「是!」
……
虞清沒走樓梯,跳下城牆後,站在原地無奈的搖了搖頭。
她去往縣衙後衙,段小江見她來了先稟告,等她走到門口時,門已敞開。
虞清走進去笑著抱了抱拳:「寇大人。」見床邊兩人手握著手,一聲「楚大」沒出口,舌頭打了個結,「楚二?」
楚謠目露憂色:「你去哪裡了?」
虞清先問她:「你和我表妹被抓去哪裡了?」
楚謠只能又解釋了一遍。
虞清微微吃驚,看向寇凜:「大老闆要您和楚簫上島?」
寇凜:「恩」
虞清沉吟片刻:「大老闆應該不是天影中人。」
「哦?」楚謠道,「你懷疑他在騙我?」
「不,他的經歷應是真的。」虞清猶豫了片刻,壓低聲音道,「在他沒來福建之前,我父親曾與他相識,覺得他是同道中人,想勸他歸順虞家麾下,為國效力。但後來我父親發現,他這個人並非真的一腔熱血。」
楚謠皺眉:「他別有所圖?」
虞清又搖頭:「我父親說,他這種人屬於天生反骨,性格偏激,特別容易受刺激,做事只憑一時意氣,並不是發自內心去憂國憂民……」
楚謠無奈:「不願歸順朝廷,就是天生反骨?」
虞清聳了聳肩:「我也不懂,我沒見過大老闆,都是我父親說的,但按照我父親的評價,與你們對天影的評價,我感覺他不是天影中人,他個性強勢,哪裡會屈居於人下?若真為天影提供財力支援,那也一定是有其他原因。」
寇凜撂下一句話:「不管怎麼樣,這島都得上。」
「嗯,順便幫我找一找我父親。」虞清愈發壓低聲音,「我父親失蹤之前,留了封書信給我,說他要潛入麻風島。」
寇凜一怔:「孤身一人?」
「是的。」虞清至今想不通原因,「我父親一定是發現了什麼異常,無法聲張,所以冒險入內。我先前就是去麻風島找我父親,但我在島外轉悠許久,潛不進去,才又回來了,稍後再想別的辦法。」
寇凜若有所思,站起身看著楚謠:「那我們先去吧。」
……
乘坐馬車連夜趕到信中所指的海灣碼頭時,寇凜與楚謠上了一艘中型帆船。
船上有十幾個又聾又啞的船員,接著他們兩人以後,便朝著麻風島駛去。
楚簫不到兩個時辰就醒來了。
等帆船離開大梁海境之後,船員在船尾升起了一面金色素面的旗子,迎著海風招展。
偶遇的船隻隔著老遠距離,便開始紛紛退讓。
甚至西洋船都給讓了道,楚簫沒見過,從船艙裡跑出來,站在小船甲板上仰望那龐大的西洋商船。
商船上高高在上的紅頭髮洋人瞧見了他,微笑著朝他施了一個摘帽禮。
翻譯也躬身垂首:「少爺,公爵請您代問大老闆好。」
楚簫愣了一瞬,連忙抱拳:「好。」
寇凜也從艙裡走出來,瞥一眼船尾飄揚的金面旗,心道應不是普通的旗子,代表著金鴆本人。
寇凜忽然覺得當個大海盜頭子,可比當權臣威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