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援兵

寇璇似乎在暗暗咬牙,唇線崩的極不自然,許久才道:「你在恐嚇我?」

楚謠不答反問:「是你弟弟給你的膽子?」

寇璇冷哼:「他難道給不起?」

楚謠輕睨著她:「你除卻低估我,還高看了你弟弟。他敢輕易扳倒洛王,皆因洛王只是一位閒散王爺,手中並無實權。你讓他以同樣的手段去扳一扳我父親試試?看他會不會被群起而攻之?而我父親即使鬥不倒他,將你滿門抄斬輕而易舉,他能做的,無非是等待時機為你報仇罷了。」

寇璇冷笑道:「只不過納一房妾室,說的如此嚴重,你真當我沒有見識?」

「你的確沒見識,就是如此嚴重,無論出於何種原因,他既入贅我楚家,已然失去了納妾的資格。而我這蜜罐子裡嬌養出來的牡丹,豈會允許身畔生出雜草?」楚謠平鋪直敘,語氣淡淡,毫無感情色彩,「我對他的一切包容,都建立在我夫妻二人舉案齊眉之上,若這種關係遭到破壞,我的日子難過,誰也休想好過。」

寇璇似被她平靜中透出的冷厲給嚇到了,抿著唇不語。

廳內安靜下來,楚謠穩穩坐在椅子上,心裡想著幾處疑惑,猶豫著要不要趁此機會探探她的口風。

思索良久,還是放棄了。

從茶盤裡取了個新杯子,重新滿上,楚謠站起身敬茶:「我勸姐姐不妨將眼界放寬闊一些,稍稍退一步,我楚家便不是你的敵人,而是你的親戚。仗著夫君的臭名昭著,容易辦事卻也容易得罪人,往後在我楚家的人脈關照下悶聲發財,難道不好?」

下了賀蘭家的大船,回到小船上,寇凜問道:「你衣服是怎麼回事?」

「沒事。」楚謠道,「是我給姐姐敬茶時不小心灑上的。」

「她難為你了?」寇凜的眉頭立刻皺起。

「沒有,還送了我一個見面禮。」楚謠自然不會告訴她自己恐嚇了寇璇,即使是為了寇凜著想,即使寇凜讓她別忍著,她也絕不承認。

他交代她不必忍耐,是他身為丈夫的本分,而她若當了真,不敬他所敬,那就丟了為人妻子的本分,他心裡能舒坦才怪。

於是楚謠岔開話題,捲起袖子,露出寇璇送的鐲子給他看:「我不是很懂,是好東西吧?」

兩人並肩站在船頭,寇凜抓住她的手臂抬起來,看了一會兒:「玉器一類我也不懂,我只能看懂金子。」

楚謠好笑道:「玉器分品質,金子誰看不懂?」

「這你就不懂了吧。」寇凜終於逮著機會顯擺,得意道,「隨便給我塊兒金子掂量下,我就能估摸出大致的重量。」

楚謠不是很相信:「真的假的?」

話音剛落,寇凜單手從她腋下抄過,將她提起來掂了掂,隨後湊到她耳邊說出個數字:「怎樣,準不準?」

從沒上過稱,楚謠哪裡知道他說的準不準,只知道船上此時站著不少的錦衣衛,她像只雞崽子一樣被提的雙腳離地,實在尷尬,揮著拳頭錘了他一記,嗔怪道:「哎呀,快放我下來,我又不是金子,你掂我做什麼?」

寇凜覺著掂著她挺好玩的,掂上癮了,笑著道:「可是在我眼裡,你和金子一樣都會發光,屬於同類。」

……

回到百戶所裡,因為明日一早便要啟程,錦衣衛們忙東忙西,寇凜則將袁少謹喊去議事廳,命他仿照裴志坤的字跡寫血書。

袁少謹提筆站在案臺後,右手被虞清抽了一鞭子,幾日過去也沒見消腫,胖饅頭似的:「大人,血呢?」

寇凜揹著手看向案臺右側邊緣,努努嘴:「喏,那不是擺了個碗麼?」

碗自然看見了,卻是空的,袁少謹納悶過後,吃驚道:「不是吧大人,偽造血書,還要用屬下自己的血?」

寇凜詫異反問:「難不成你想用本官的血?」

袁少謹抽抽嘴角:「屬下的意思是,咱們可以弄些豬血雞血……」

「那不行,和人血不一樣。」寇凜一疊聲催促道,「快點快點,大老爺們的,不過放點血兒罷了,矯情什麼?」

放點血罷了?袁少謹低頭瞧瞧案臺上垂了半丈的布,這可是要掛在洛陽城樓上的血書,不是普通的告示,起碼得放一整碗血才寫得完!

袁少謹哭喪著臉,拿起匕首準備自殘。

段小江走進廳裡來,臉色極差,墊腳湊去寇凜耳邊道:「大人,賀蘭夫人病倒了。」

寇凜微愣片刻:「病倒?一個時辰前見她不是好好的麼?」

「不清楚,暗衛那邊傳來訊息,說您與夫人離開之後,賀蘭夫人就哭了起來,賀蘭老爺勸不住,竟哭暈過去兩回,這會兒在府中連床都下不了了。」

寇凜一張臉剎那間黑如鍋底,心中的第一反應就是他姐姐又在折騰。

他想要當做不知道,不去。